他们,真的快到了。
“若是......”蔡福安自嘲地笑了笑,仍不愿掐灭那一丝侥幸,“午时前回去,大伙儿兴许还能赶上自己家里的一口吃食。”
“行了,聊也聊了,歇也歇过了。”
蔡福安用手在地上撑了一下,站起了身。
“该出发了......”
他眺望着南方,声音不见激亢,反倒透着一股麻木的低沉之意。
一路走来,见的各色景象实在是太多太多。
以至于,他们无法想象辽阳卫的现状。
又或许......是本能地不愿去细想罢。
这支三百人的队伍,沉默地走在官道上。
他们的心,就像脚下这条寂静的道路一样,沉寂得太久,已经失去了回忆往昔繁闹的想象力。
蔡福安高声道,“一路直行!直达辽阳府城!”
请......再快些!
离家的游子终于能够归家,脚步愈行愈急!
请......再慢些!
近乡情怯满溢心头,不敢抬头真的去望!
怕看见那城头没有袅袅炊烟,怕看见那村落没有人烟欢笑。
最怕的,还是吃不上家中灶炉的一口热饭。
有些东西一旦真正失去,就将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个道理,有人心里明白,嘴上却不敢说。
有人懵懂不觉,却也本能地恐惧。
这股没由来的恐惧是如此强烈,更胜过当年第一次上阵杀贼时的忐忑。
更不输于昔日收到家书所记,妻子怀胎十月终诞一子的激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