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李煜自己知道,他的心底尚且掺杂着些许高高在上的怜悯。
那是生者看待自愿赴死者的从容不迫,和置身事外。
是啊,谁会和一群急于北上的赴死者计较?
边墙殁了,铁岭卫大概也殁了。
这些,李煜都知道,杨玄策也早已心知肚明。
离开抚远县,他们今后平安而返的希望实在渺茫得让人难以估量。
“饮此杯,共消愁!”
“哈哈哈——!”
屋中三人举杯,由校尉杨玄策敬辞。
“请!”
李煜还礼,一饮而尽,倒杯相示。
周巡
紧随其后。
李煜将酒杯放回侍女手中托盘,拱手道,“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慢走,”杨玄策坐在原处,随意的抱了抱拳,“不送。”
李煜此行拜访,只带回一个约定,和一张官牌。
扣了个屯将的名头,舍去二十架车马。
二人走在路上,周巡还有些话未能说尽。
“李大人,可莫要生气啊。”
“全了他们的念想,对您而言,不是坏事。”
周巡指了指一侧小巷。
“您帮的不单是杨校尉,更是许屯将和郑百户,是他们所有人!”
“大伙儿,会念着您的好。”
‘哎——’
周巡惆怅地叹了口气,“将来都会回来的,会的......”
说着说着,连他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若是铁岭卫真就陷了,凭这两百人能做成什么?
或者说,就凭许屯将他们几十号人,能做得了什么?
当日三千大军急攻宽甸卫城,战死者不下五百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