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哥,军法还有个什么用?”
“我十四岁就征入了营,历经三载操训。”
年轻营兵手掌在自己眼前比了个‘三’,痴痴地望着。
“首阵之后,同伍老人儿分我虏首一级。”
一级虏首,便是五两银。
放在大顺营军当中,这也叫讨个彩头。
没有什么是比真金白银更能拉拢新卒的手段。
袍泽弟兄,同生死,这不是口头说说就好。
而是事实如此。
补进来的新卒,但凡活过第一场刀兵,就有了当弟兄的资格。
营兵当中的那些伍长、什长,对此都不陌生,他们当年也都是这么从新卒走过来的。
“五两银子,每人润去五钱。”
“伍长,我给了一两。”
年轻营兵回忆着当初的稚嫩,脸上透着一丝怀念。
“剩下二两,全都给了爹娘。”
那时的亢奋,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一个新兵,成了老兵。
三年操训,见了血之后但凡能活下来,就不一样了。
年轻营兵现在也说不清是什么不一样。
但那日之后,便是血溅到眼里,他都得先把敌人捅死才眨眼。
你死我活,毫不迟疑。
“老哥哥,如今我二十了,历战三载,军帐中攒贼首十余颗,虏首七级。”
“靠着赏银,家里新置了不少田。”
“我杀过流贼,屠过虏寇老幼,可就是......没杀过民。”
年轻营兵举起双手,眼眸望着双手,突然觉得不值。
何谓良家子?
士农工商,最起码也得是个农籍。
还得是家田颇丰的中农、富农。
无地者无恒心,更养不出强壮的体魄。
这样的良家子,大都在幼时经受过启蒙教学。
礼义廉耻,忠义孝悌,品性不可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