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怒极,也才鞭了他十几下,想着逐下山去就算了事。”
当下时期逐人下山,倒也算是九死一生的流放,更何况还带着一身鞭伤。
但‘小小’惩戒,尚不足以平息众怒,更有人仍旧担心会酿成后患。
“弟兄们忍饥挨饿,那狗官却大吃大喝。”
“弟兄们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大哥想小惩大诫,却没拗过我们大伙儿请愿啊!”
再加上刘玄倒也不是那般纯粹的无私圣人,说他心里全然不记恨孙响,也是假的。
若是不恨不恼,又何苦抽那几鞭泄愤。
既然群情激愤,刘玄索性顺水推舟,任众发落。
这世道终究是与往昔不同,人命比纸薄。
见识过生啖活人的惨状,所有人对于血腥的阈值底线,早已被拉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对食肉者而言,‘食其肉,饮其血’只是威胁和比喻。
可对这些已经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底层小民而言,这却是他们最本真质朴的想法,甚至有意付诸行动。
张伯屠此刻在他自己身上,用手一下一下的比划着入刀的轨迹,“凌迟的手艺,俺老张是不曾见过,可杀猪的本事,我熟啊!”
“本想教着大伙儿一人片上一刀意思意思!可却被大哥否了。”
这山上人有数百,真要一人一刀,只怕与那千刀万剐无异。
刘玄私下曾说,他可以怒而杀之,却不愿怒而虐之,这有违仁礼,更乃纵恶之行。
他心知,此禁决计不可开。
若开,众人心中之恶便失了制约,则眼下秩序必将如那蚁溃堤坝,一发而不可收拾。
“最后,也只好给他来了一刀痛快的。”张伯屠说到此,不无可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