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厢心底腹诽,一旁李云舒的心神,却早已飞到了那百步之外的坊墙上。
那身形,那轮廓,纵使隔着遥遥百步,也与她记忆中那个身影渐渐重合。
往昔少年郎,今夕已着甲。
稚嫩不曾见,独留乃凌凌。
她陷于城内,孤立无援的时候,却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她想见的人。
眼眶,不自觉地就红了。
“煜哥……”
李云舒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哽咽。
再眺望那小将身周,一墙之隔,坊墙外是群尸游荡。
方才,南坊内更是尸吼阵阵,刀兵奋战。
登高相望,如身陷重围。
他就那么孤零零地在墙头窥视坊街群尸,像极了一座风雨飘摇中的孤岛。
随时都可能被群尸吞没。
如何能让她不牵扯心思?
这世上最难的距离,便是他在那头,你在这头。
隔尸可望,又难相遇。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
隔着尸山血海,能看见你,却触不到你。
牵挂和担忧瞬间化作利刃,剜着她的心。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窗外的景象。
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女儿家情态的脸,此刻已冷若冰霜,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赵钟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惊得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