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外有野外的艰险,可城中有城中的苦难。
自从那一夜宛如兵乱屠杀的暴动过后。
抚远县里的住户,次日上街,发现城内的世道全然是变了天。
各处坊市之灾,尤其以南坊为最。
紧挨着南城门的南坊,当夜变成了那些集市摊贩们进城后,临时歇脚的落脚点。
他们有钱的就住进客栈,没钱的只能投靠亲朋。
一些实在是没有亲朋的,干脆就窝在隐蔽的小巷角落,只求能躲开宵禁巡夜的衙役就成。
所以除去那些平乱归家的卫所军户,抚远县内首批尸疫爆发最集中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可尽管如此,剩余的活人也正在努力摸索着当下的活法儿。
......
抚远县,南坊。
一处不起眼的一进小院里,主屋门窗紧闭。
屋里空荡荡的,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挪出去堵院门去了。
隐约的压抑啜泣声,从门缝中渗出。
一个汉子失神崩溃的跪在地上。
他叫王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卫所军户子弟。
没功名,没官身,甚至连婆娘都没讨上一个。
前半生清苦,唯一的念想,就是这个齐整的家。
可如今,家已经不整了。
“娘,孩儿不孝......”
“孩儿没敢跟您说,爹和大哥都已经没了!”
话一出口,王二心知说错了话,又猛地摇头改口。
不能说!
有些事,又何必让家中瞎了眼的老娘,与他一道忧心呢?
“不……不是没了!”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嘶哑着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