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作了伪证,一旦事发,轻则鞭笞示众,重则人头落地!
更有甚者,若因此牵连同袍,致其惨死,那作伪证之人的家小,在这堡内也将再无立锥之地,受尽唾骂与欺凌。
其实,如果敢确定他们伤势的出处,同队的伍长早就出面作证了,也不会拖到现在。
这几人当中,唯有一名屯卒的臂膀上,赫然留着一圈明显深陷的齿印。
齿印边缘,已然泛起不祥的青黑色。
此人也算时运不济,撞上了那万中无一的意外。
因为捆绑所用的粗布条松脱了些许,巷口的拒马轰然散架,就这么被突然扑来的尸鬼扑倒。
毕竟,此处拒马用的是粗麻粮袋撕扯出来的布条,比不得麻绳牢靠。
待同伴手忙脚乱地斩杀那头尸鬼,将他拉起时,一切为时已晚。
除他之外,在场其余几人,身上虽也有破损,却难以断定是否与尸鬼直接相关。
那些伤口,多是与粗砺地面、墙壁青石摩擦所致,或许是在先前的混乱中,手忙脚乱,因拥挤推搡或慌不择路摔倒所伤。
这些都有可能。
李煜的眉头紧锁。
现在就杀,肯定是不能的。
没判明究竟,就在此刻便将他们尽数斩杀,立时便会引得人心浮动。
就连那个明确已经被咬伤的屯卒,眼下也不能立刻拖出去斩首。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其他屯卒的神情,不少人眼中尚存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
总有人宁愿固执地相信,这只是一场怪异的瘟病。
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有哪位医道圣手横空出世,研制出解救之方。
让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哪怕此刻已是肠穿肚烂,也能奇迹般地恢复神智,重返人间。
这种念头,荒诞却又淳朴。
甚至于,有人会因此对那些已然化为尸鬼的亲朋故旧,抱有不该有的期盼与幻想。
往往,只有血淋淋的现实,亲眼所见的残酷,才能让所有人彻底心服口服,断绝一切不切实际的念想。
李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还是绑在此地,生死由天罢。”
“我等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