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临时用木片刻上的简陋牌位,这些小小的坛子被送入了顺义堡中那座同样在动乱中显得更加破败的祠堂。
祠堂里已经供奉了不少牌位,如今又添了新邻。
这里,大概就是它们最后的归宿了。
李煜转过身,离开了这片充斥着死亡与绝望气息的院落。
他径直走向自家的府邸。
得益于留守亲兵的尽职护卫,他的宅邸在这场浩劫中几乎毫发无损,像怒海中的一座孤岛,透着一丝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安宁。
庭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却安稳的光芒,与堡内其他地方的黑暗和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几个侍女早已在门廊下等候,脸上残留的惊惧尚未完全褪去,见到他回来,强自镇定着上前行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爷,您回来了。我等为您卸甲。”
为首的夏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李煜喉咙动了动,只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冰冷的甲胄被一件件卸下,金属叶片碰撞摩擦,发出清脆又有些刺耳的声响。
带着浓重血腥气、尘土气和尸体焦臭味的罩袍也被褪去。
侍女们低着头,手脚麻利,不敢多看他一眼,也不敢多问一句。
“老爷,热水备好了,您沐浴之后再歇息吧。”
夏清再次开口。
“嗯。”
浴房内,温热的水汽氤氲弥漫,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与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