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没有再阻止,只是抱着女儿,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睁睁看着士兵将他妻子的尸身拖到廊柱旁,用粗粝的麻绳一圈圈牢牢捆缚在柱子上,脖颈处更是勒紧,以防万一。
妇人的头无力地垂下,鲜血逐渐染红了廊柱的底座。
‘呜......’
男人死死咬着牙,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不想让她再惊醒看到这残酷现实的一幕,只有压抑的呜咽声从李武的喉咙里不断溢出。
院子里,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微风,和他嗓子里绝望的哽咽声。
......
傍晚时分,堡内大小宅院终于被兵士们彻底搜查了一遍。
结果惨淡,除了李武家,另有两户人家彻底死绝,连个收尸的人都没剩下。
李武家,是这不幸中的万幸,好歹还留下他和一个惊魂未定的女儿。
处理完堡内事务的李煜,领着几个沾染血腥气的亲兵,再次踏入了李武家的院子。
披挂甲胄的沉重脚步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这些刚经历过厮杀的汉子们并未言语,只是各自寻了位置站定,疲惫的粗重呼吸声在微凉的空气中起伏,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他们在等待。
李武跪坐在冰冷的石板上,觉得每一息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四周燃起了几支火把,跳跃的火焰映照着廊柱下那具被捆缚的瘫软身影。
李武抬着头,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婆娘的脸。
那实在算不上一张好看的死相。
额头处的凹陷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干涸的血渍和三两根发丝混杂在一起,掩盖了半边脸颊。
李武的手指蜷缩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前,哪怕只是为她擦去脸上的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