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热气氤氲模糊了他半张面容:“你师父毕渊,当年就在火场外。他亲手从焦炭堆里扒出你父亲的左眼,用双全手续了三日阳寿,只为听一句遗言。”
那如虎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僵坐在那里,仿佛一尊被骤然抽去魂魄的泥塑,唯有眼角一滴浑浊的老泪,无声滑过鬓角深壑,坠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赵真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丁嶋安:“你老师没一双眼睛,看得比谁都远。他留在公司,不是被囚,是在守——守一个当年未能守住的局,守一个你尚不知晓的名字,也守一个,或许即将重临人世的‘活体组织’母本。”
“母本?”丁嶋安失声低呼。
“嗯。”赵真颔首,语速极缓,却字字如钉,“王宁在二十四节通天谷深处,找到了‘节气核’的原始培育舱。那东西……不是机器,也不是生物,是介于二者之间的‘活态容器’。它能复制、嫁接、篡改任何已知异术结构,包括……八奇技。”
会客室骤然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丁嶋安脑中轰然炸开——碧游村地下那些扭曲增生的肉壁、毕渊书房里反复描摹的星图残页、朱露手腕内侧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脉络……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被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串联、暴露出狰狞内核。
“所以……”他声音干裂如砂纸摩擦,“朱露他……”
“他不是被改造。”赵真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锋,“他是‘初代适配体’。王宁没用他试错了七十三次。第七十四次,成功了。现在,朱露体内流淌的,是融合了雷法、风后奇门与……双全手逆向再生机制的复合异能。他能在三秒内自愈断肢,也能在一息间将他人脏器‘调换’位置——就像端木瑛当年为王宁做的那样,只是更冷酷,更精确,更……非人。”
丁嶋安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攥住胸前衣襟,指甲几乎刺破布料。原来那些龙虎山下诡异的雷霆轨迹、朱露指尖跃动的银蓝电弧、甚至他每次出手后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药香……全都是双全手被暴力解构又重组后的残响!
“那……端木瑛前辈她……”那如虎忽然嘶声开口,脸色惨白如纸,“她知道吗?”
赵真沉默片刻,目光幽深如古井:“她昨天夜里,亲手为马仙洪接回了第七根错位的颈椎骨。施术时,她左手用双全手正向修复,右手却用一根银针,反复刺入马仙洪后颈某处穴位——那位置,正是当年王宁被植入第一枚‘节气引信’的地方。”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