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玲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仙侠奇缘推荐:】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跳跃的火焰,眸底深处仿佛有更深的火焰在燃烧,那是仇恨与悲伤交织的烈焰。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冠,洒在她苍白的脸...
“呼……呼……”
肖自在猛地吸进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夜风,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具被强行塞进太多狂暴电流的破损机匣。他眼睑颤抖着睁开,镜片后那双瞳孔已恢复成灰白混浊的常态,可那底下翻涌的暗潮并未退去,只是被一层更厚、更冷的冰壳死死封住。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攥紧——不是抓向张灵玉,而是狠狠扣在自己左肩胛骨的位置,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指节泛出青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下喉头涌上的腥甜。
“……不碰。”
三个字,干涩、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话音落地,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去半副骨架,膝盖微弯,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断裂却拒绝弯曲的钢钎。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沾满硝烟的脖颈上拖出一道细长湿痕。
赵真静静看着他,目光如古井深潭,既无赞许,也无苛责,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他轻轻颔首,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好。”
这一个字落下,肖自在紧绷的肩线才终于松弛一分。他微微侧身,避开张灵玉的方向,视线垂落,落在自己那只刚刚掐进血肉的手上。指甲缝里已嵌入暗红皮屑,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拇指缓慢抹过掌心,将那点温热的湿意蹭在裤缝上。
黑管悄然松了口气,肩头肌肉松弛下来,却仍保持着警戒姿态。他朝赵真无声点头,随即抬手打了个手势。两名外勤立刻会意,动作利落地将张灵玉架得更稳了些,同时不动声色地将他往囚车方向带离三步——这个距离,足够安全,又不至于显得刻意提防。
张灵玉浑身发抖,嘴唇青紫,连牙齿都在打颤。他不敢看肖自在,更不敢看赵真,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沾满灰土的鞋尖,仿佛那里藏着唯一的活路。可就在他被拖行半步时,眼角余光猝不及防撞上肖自在低垂的侧脸——那人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极紧,耳后有一道极细的旧疤,蜿蜒没入衣领。那不是战斗留下的伤,倒像是幼时被什么锋利东西划破后,愈合得极浅、极薄的一道白痕。
张灵玉心头莫名一跳。
这细微的异样,竟让他的恐惧中裂开一丝缝隙,漏进一缕不合时宜的茫然: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对“我”有如此刻骨的饥渴?又为何能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生生勒断自己的欲望?
他张了张嘴,想问,喉咙却像被滚烫的沥青糊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陆玲珑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赵真身后半步,此刻却忽然向前半步,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指尖微不可察地抖着,递到肖自在面前。
“肖前辈……擦擦汗。”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一枚细小的银针,精准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肖自在怔住。
他缓缓转过头,第一次真正看向陆玲珑。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掠食者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钝痛的困惑。《阅读爱好者精选:》他盯着那方手帕,盯着陆玲珑垂眸时颤动的睫毛,盯着她袖口处沾着的一星未干的、属于白色人偶核心组织的淡青色黏液——那是方才她凑近观察时沾上的。
他没接。
沉默持续了足足七秒。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用左手拇指与食指的指尖,极轻地捏住了手帕一角。动作僵硬得如同初学握筷的孩童,指腹甚至不敢触碰到陆玲珑的指尖。他将手帕覆在额角,用力按压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整块帕子已被汗水浸透大半。
“……谢谢。”他说。
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奇异地没了之前的金属刮擦感,反而透出一种久未使用的、生涩的柔软。
陆玲珑没说话,只轻轻点头,退了回去。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肖自在的目光倏然一凝——她后颈衣领下方,一道极淡的、月牙形的浅褐色胎记,在昏黄应急灯下若隐若现。
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胎记的形状、位置、边缘微微隆起的肌理……与二十年前,碧游村后山废弃药圃旁那棵老槐树根部,被雷劈焦后残留的树瘤纹路,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