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如同潜伏的暗流,总是在赵真心神稍有松懈、或是触景生情时悄然涌动、反扑,试图放大他的心绪,引动真炁的失控。
最初几年,这种反扑依旧剧烈,曾让他在静坐时汗出如浆,在练功时险些岔气。
甚至有一次在山涧旁,因一缕深藏的嗔怒引动真炁,震碎了身旁一块磨盘大的山石,吓了天师府弟子们一跳。
但每一次,赵真都凭借日益深厚的“观照”之力,稳稳地立于风暴中心。
他将每一次三尸的躁动,都视为一次珍贵的“炼心”契机。
他不与之对抗,而是以最纯粹的心神去“看”清它们的本质。
那不再是模糊狰狞的恶形,而是由自身最深处、未被完全照亮的心念碎片所化,是“我执”在特定境遇下的扭曲投影。
赵真不再将其视为必须斩除的“魔”,而是自身修行路上有待化解的“结”。
接纳,然后超越。
十年沉淀,赵真的气息愈发内敛深沉,举手投足间,已无丝毫烟火气,却又隐隐与整座龙虎山的天地融为一体。
那盘踞在心脉、气海、泥丸宫的三道黑气,形态虽未完全消失,却已变得极其稀薄、透明。
如同风中残烛,与赵真的先天一炁之间那纠缠渗透、难分彼此的迹象也大大减弱,近乎于一种微弱的共生状态。
它们的力量源泉,正在被赵真那日益圆满的“观照”之心所消解、转化。
这一日,朔风凛冽,铅云低垂,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雪即将落下。
张之维来到小院,看着正在梅树下静坐的赵真,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圆融无碍、与天地同息的气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