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钉插在她脊椎第七节,痛觉传导已被截断。她感受到的不是恐惧,是认知崩塌——当人发现自己连装死都被看穿,求生欲反而会烧穿所有伪装。”李秋辰低头吸溜一口粉,辣油呛得眼角微红,“师姐,你尝尝这个牛油底。里面加了三钱紫河车粉、半钱蟾酥,还有……半片晒干的承露派传信符纸灰。”
程紫手一抖,麻辣烫泼出半勺,红油在水泥地上蜿蜒如血。
“你什么时候……”
“在给她上镇魂钉时,顺手刮了她指甲缝里的灰。”李秋辰从腰包摸出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粒黑色碎屑,“承露派用阴火焙符,符灰遇血即燃,燃尽后残留的磷光,会在暗处显出‘露’字篆纹。我用桃木钉蘸了点她额头冷汗,点在这灰上——”他指尖一弹,纸包中碎屑忽地腾起幽蓝火苗,火苗跳动间,果然浮现出半枚扭曲的篆体“露”。
火苗熄灭,程紫盯着那点余烬,忽然问:“你救回来那些学生……真的全都没被下蛊?”
李秋辰放下筷子,从药箱夹层取出一枚铜镜。镜面蒙尘,他呵了口气,用衣角擦拭——镜中映出的却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张张苍白浮肿的少年面孔,他们胸膛起伏,皮肤下隐隐透出蛛网状暗红脉络,正随着呼吸明灭。
“八十七人,七十九个有疤。”他声音很轻,“剩下八个……疤在舌底。”
程紫猛地抓住他手腕:“舌底?!”
“嗯。割开舌系带,把符灰混着血痂塞进去,再用‘续命胶’粘合。这样就算张嘴说话,也看不到破绽。”李秋辰翻转铜镜,镜背刻着一行蝇头小楷:「凡诊者,先观其舌,次察其脉,终叩其心」。他指尖划过那行字,“药师门规第七条,我抄了三百遍。”
走廊尽头,暗影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不是有人靠近,而是整段墙体在无声溶解——青砖褪色成灰,灰又化作游丝状雾气,雾气里浮出半张人脸,眼窝空洞,嘴唇翕动,吐出毫无波澜的电子音:“查翰士,内务府巫祝司调阅令。请于三十息内至B7-3审讯室,配合提取‘龙庭血海’活性样本。”
李秋辰没动,只将铜镜收入腰包,顺手把程紫那碗麻辣烫推过去:“趁热。”
“他们要抽你血?”程紫抓起筷子,却没吃,只是用力搅动汤面,“巫祝司那帮疯子,上次给一只雪貂抽血抽到它返祖成冰魄貂,最后还得我赔了三颗筑基丹……”
“不是抽血。”李秋辰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膝盖上的灰,“是测‘活性阈值’。”
“啥?”
“就是看我的龙庭血海,能在多快时间内修复被斩断的脊髓。”他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药炉里最后一缕青烟,“承露派在飞舟上埋了‘蚀骨瘴’,但瘴毒对受赐福者无效——除非,受赐福者的龙庭血海,正在被另一种力量持续压制。”
程紫筷子“啪”地折断。
李秋辰已走到走廊尽头。那团雾气人脸在他面前缓缓消散,墙砖重新凝实,仿佛从未融化过。他抬手按在冰冷墙壁上,掌心贴合处,一株极细的桃枝悄然钻出砖缝,嫩芽舒展,叶脉泛着微弱金光。
他没回头,声音顺着回廊传来,清晰得像针尖刮过琉璃:“师姐,帮我个忙。去悦来客栈后巷,敲三下槐树根。如果树洞里有动静,就说‘冬至饺子还没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