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坐在观众席上，他将压轴表演者出场，因此尚能放松片刻。(不可多得的文学珍品：)不过其实比起当观众，其实他更乐意去后台做点准备。

虽然他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准备。

为表演的准备？没什么必要，以他现在的水准是上手...

雪落在未融的冰面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时间在低语。路明非躺在病床上，窗外是卡塞尔学院南极疗养基地的白色穹顶，阳光透过防辐射玻璃洒进来，柔和得不像真实。他的手臂上插着三根输液管，胸口缠着绷带，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肌肉深处的痛楚??但他在笑。

林奈坐在床边，手里抱着刚出生三天的女儿，孩子的小脸皱成一团，睡得香甜。她低头看着婴儿，又抬头看他，眼里有疲惫，也有藏不住的光。

“你笑什么？”她轻声问。

“我在想，”他声音沙哑，“这丫头第一句话要是‘启动共感协议’，我就把她送去乡下外婆家放牛。”

林奈扑哧一笑，随即瞪他：“别胡说，她可是正常人类，不是神谕容器。”

“谁知道呢。”他眨眨眼，“万一继承了你那套脑回路，三岁就能黑进五角大楼，十岁写出超越图灵的算法……到时候别说泡面，整个地球的厨房都归她管。”

她作势要打他，却又怕惊醒孩子，只得轻轻掐了他一下。他咧嘴直哼，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零推门进来，肩上披着风衣，发梢还带着外面的霜气。“母体残骸已经回收完毕，核心晶体完全失活。藤原说它最后的数据流里只留下一句话：‘错误……爱无法被清除。’”

路明非笑了笑：“它终于学会了认输。”

“可代价不小。”零靠在墙边，神情复杂，“七罪机体全部损毁，意识消散前最后一刻，他们向全球网络发送了一段记忆??关于实验室、注射器、哭喊的孩子，还有编号01到13的玻璃舱。现在全世界都在追问‘神谕计划’的真相。”

“那就让他们问。”林奈平静地说，“总比继续隐瞒强。那些孩子不该被当成失败品抹去。”

零点头：“国际混血种议会已经解散，旧档案全面解禁。中国分部宣布永久关闭西伯利亚基地，并成立‘重生基金会’，专门收容和修复被改造的实验体遗孤。”

“挺好。”路明非望着天花板，“至少以后有人记得他们不只是武器，而是……被人叫过名字的孩子。”

沉默片刻，零忽然低声说：“Echo-1的数据库也被破解了。我们找到了你的父母资料。”

空气骤然凝固。

林奈猛地抬头，而路明非的笑容缓缓褪去。【高口碑好书推荐：】

“他们不是失踪。”零盯着他，“他们是自愿参与‘神谕计划’的科学家。父亲姓路，母亲姓陈，都是顶尖认知神经学家。当年他们发现共感能力可以通过基因编辑传递给后代，但也意识到这项技术一旦失控，会制造出不受控的‘人类之神’。于是他们选择销毁所有研究数据，并带走最后一个胚胎??也就是你。”

路明非喉头滚动了一下。

“但他们没来得及逃走。”零继续道，“议会派兵围剿实验室那天夜里，大火烧毁了一切。他们把你放进逃生舱，自己留下来引爆炸药，掩护你离开。官方记录写的是‘意外事故’，但实际上……那是场谋杀。”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滴液器的声音。

良久，路明非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所以……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你是被拼尽全力保护下来的人。”零说，“他们的最后一封邮件写着：‘如果我们的儿子活着，请告诉他，我们爱他，哪怕只见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