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片段化作光刃，劈开黑暗洪流。

而在最深处，他看见了“第一代断言者”。

那是一个没有面容的存在，盘坐于时间尽头，周身缠绕着亿万条由话语织成的锁链。每一条，都是一句曾被世人相信的“真相”。

“你来了。”对方开口，声音像是千万人齐诵，“你是第七个继承者，也是第一个带人同行的。”

“为什么是我？”路明非问。

“因为你不说神谕，只讲人心。”对方缓缓抬手，指向远处一道裂缝，“看，那就是代价。”

裂缝之外，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无数人影游荡其间，面无表情，口中重复着同一句话：“一切皆虚妄，唯有遗忘永恒。”

“那是‘虚无回响界’。”断言者说，“所有被彻底遗忘的思想，最终归于此地。而你每一次说出真话，都有人因此坠入其中。你以为你在拯救记忆，其实你也制造了新的亡者。”

路明非浑身冰冷。

“所以……我也是加害者？”

“不。”零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知何时挣脱了幻象束缚，站到了他身边，“你说出真话，是因为你知道有人愿意相信。他们选择记住，不是被迫，而是自愿。真正的虚无，是连选择的权利都被剥夺。而你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断言者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她说得对。平衡不在绝对的记住或遗忘，而在自由的选择权。因此……我将移交最后一件遗物。”

一道光梭飞来，落入路明非掌心。

那是一支笔，通体漆黑，笔尖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模样的晶体。

“此为‘共感之笔’。”断言者道，“它不会增强你的力量，但能让听见你话语的人，真正‘感受’到你说的内容。悲伤、希望、疼痛、爱意??全都真实传递。代价是，你也将承受听众的所有情绪反噬。”

“值得。”路明非握紧笔杆。

意识回归现实。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零怀中。她满脸泪水，却笑着。

“你回来了。”她喃喃。

祭坛上的青铜匣已经碎裂，化作粉末随风飘散。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卡塞尔地底的裂缝正在愈合，禁忌之门重新沉入黑暗。

终端信号恢复，一条新消息自动弹出：

【全球记忆异常指数下降87%。红级事件清零。黑级威胁解除。】

老学者长舒一口气：“成功了。”

莫顿看着路明非，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这家伙……居然真能把死局走活。”

路明非虚弱地笑了笑，抬头看向天花板。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