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攥紧拳头,掌心那枚深蓝鳞片再度发烫。这一次,幻象不再一闪而过??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燃烧的城市中央,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无数青铜门悬浮其中。每一扇门前都站着一个“他”:穿军装的他举枪射杀龙王,戴王冠的他坐在尸山之上宣判命运,赤脚的他在雪地里抱着死去的孩子低语……最后,一个全身缠绕锁链的“他”缓缓抬头,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河。
那个锁链之影开口,声音却是他自己:
>“你逃不掉的。我们都是你。每一个选择诞生一个你,每一个失败留下一个你。现在,它们要回来了。”
画面戛然而止。
路明非跌坐在椅上,额头冷汗涔涔。零迅速扶住他,指尖探向他颈动脉??跳动紊乱,如同风暴中的鼓点。
“你不能再独自进入影河。”她说得坚决,“至少,不能以现在的状态。”
“可我没有时间恢复。”他喘息着,“如果七彩神龙真的开始觉醒集体意志,如果断言之桥即将重连所有‘我’,那么这个世界很快就会面临一场认知灾难??人们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实的,会不会只是某个更强大存在的投影。”
他站起身,从帆布包里取出青铜钥匙。这一次,钥匙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组成一句话:
>**“持钥者,即门本身。”**
零怔住。
“原来如此。”路明非苦笑,“我不是通往渊墟的访客,我是它的结构性漏洞。因为我在最终试炼中既没有完全接受神位,也没有彻底拒绝,所以我成了系统无法定义的‘异常点’。而现在,这个异常点,要变成入口了。”
第二天清晨,他们启程前往乌拉尔。
一路上,天气反常。云层低垂如铅,却不落雨;鸟群逆风飞行,直到力竭坠地;夜晚星空错位,北极星偏移了整整十五度。手机信号全无,指南针疯狂旋转,唯有那枚鳞片始终指向北方。
第三天傍晚,他们抵达楚子航标记的位置。
祭坛藏在冰川裂缝之下,入口被千年玄冰封死。路明非将誓约之火贴于冰面,火焰竟逆向下沉,沿着冰壁蔓延成树根状纹路。随着一声闷响,冰层碎裂,露出向下的螺旋阶梯。
阶梯两侧插着骨灯,灯油竟是半凝固的记忆液体。每当他们经过,灯焰便闪烁出片段影像:少年楚子航在手术台上尖叫,诺诺抱着染血的外套跪在雪地,昂热独自坐在教堂里读一本烧焦的日记……
“这些都是被压抑的记忆。”零喃喃,“不该存在的回响。”
深入百米后,祭坛显现。圆形石室中央立着一面镜,高逾三丈,边框由七种龙骨拼接而成。镜面漆黑,却映不出任何人影。
而在镜前,楚子航盘膝而坐,双眼紧闭,额头渗血。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刀刃上刻着两个字:**归墟**。
“他还活着。”零上前探查脉搏,“但在深度冥想状态,意识已脱离躯体。”
路明非走到镜前,伸手触碰。
刹那间,镜面泛起涟漪,显现出无数画面??全是他的脸。
有的他在笑,有的他在哭,有的他手持权杖统治万民,有的他跪地乞讨无人问津。每一个“他”都在说话,声音交织成混乱的潮水:
>“留下来!”
>“快逃!”
>“杀了他们!”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