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巨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你们人类杀了我们的王，囚禁我们的族裔，用我们的骨血制造武器！而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和平？”

“是的。”路明非平静道，“因为我知道你们为何愤怒。我也曾愤怒。愤怒于世界的不公，愤怒于无人倾听，愤怒于明明拼尽全力，却依然被视为异类。”

他抬起手，掌心龙族印记缓缓浮现，金色光芒与对方的赤红火焰交相辉映。

“但我选择了另一条路。”他说，“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我相信，仇恨只会孕育更多仇恨。如果我们不停止，终有一日，这个世界将只剩灰烬。”

巨龙沉默片刻，忽然俯冲而下，在他面前化作一名身穿黑甲的男子，面容刚硬如刀削，左眼已瞎，右眼却透出千年沧桑。

“我是暗焰之主，卡奥斯。”他冷冷道，“你说你懂愤怒？那你告诉我??当你最爱的人死在屠龙者的刀下时，你该如何保持理智？”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摘下背包，取出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抱着婴儿，笑容温暖。

“这是我父母。”他说，“他们在一场‘意外’中死去。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学院清除潜在龙裔的行动之一。他们不是战士，也不是敌人。他们只是想让我活下去。”

卡奥斯盯着照片，神情微动。

“所以我也失去过。”路明非继续说，“但我没有去复仇。我没有烧毁卡塞尔学院，没有屠杀执行官。因为我明白，那样做的话，我就成了他们。”

他向前一步：“我知道你们不信人类。但请你看看这个。”

他翻开《暗语之书》，念出一段古老咒文。

刹那间，七道光柱自天外降临，环绕火山四周。每一束光中，都浮现出一个影像??那是十二支已加入和平联盟的龙族部族，他们放下武器，与人类共同修建城市、修复生态、传授知识。

“这不是征服。”路明非说，“这是共存。我们不是要消灭你们的文化，而是希望你们能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卡奥斯久久不语，最终冷笑：“你以为这些画面就能打动我？我们暗焰一族生来便是战火的化身。没有战争，我们便失去了意义。”

“那就创造新的意义。”路明非直视着他，“你们可以守护边界，调解争端，成为两个种族之间的桥梁。你们的力量不该用于毁灭，而应用于威慑与平衡。”

“可若有人背叛呢？”卡奥斯问，“若某一天，人类再次举起屠刀，你们所谓的‘和平’不过是短暂的假象？”

“那就由我们来阻止。”路明非回答，“我和你们一起。我既是人类，也是龙裔。我属于两边，也因此不属于任何一边。我可以站在中间，当第一个察觉危险的人。”

火山突然剧烈震动，岩浆喷涌，天空被染成血色。

卡奥斯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许久，他缓缓抬手，指向路明非的心脏：“若我要你证明诚意，唯一的办法??是你自愿进入‘终燃之心’，承受我们祖先的试炼之火。那是连纯血龙族都会化为灰烬的烈焰。你能活下来，我才信你。”

路明非没有犹豫。

“我愿意。”

他走向火山口，脚下大地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从中涌出足以蒸发钢铁的热浪。

他最后回望一眼北方的天空，轻声说：“如果我没回来……告诉零，我不是逃兵。”

然后，纵身跃入火海。

火焰吞噬了他的身影。

时间仿佛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