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赢了又怎么样?打赢了海寇,还有别的寇。打完了别的寇,还有贪官。打完了贪官,还有豪强。打完了豪强,还有……反正打不完。”
“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么样?我说的都是实话。”
秦夜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吧。”
马公公愣了一下:“公子,茶还没喝完呢。”
“不喝了。”
他走出雅间,下了楼,出了茶楼。
站在街上,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对陆炳说:“去查查,彰德府有没有刘家、陈家、赵家这样的人家。”
陆炳抱拳:“是。”
秦夜在彰德待了两天,就走了。
不是他不想查了,是他不用查了。
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彰德一定也有那样的人家。
一定也有一个有钱有势的豪强,跟官府勾结,欺压百姓。
一定也有失望的老百姓,不指望朝廷,不指望官府,不指望他。
他不用查了。查了也是白查。
他改变不了什么。
他一个人,两只手,一张嘴,能干什么?
什么都干不了。
秦夜往南走了半个月,走了六个府,十几个县。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去看,去听,去问。
看到的,听到的,问到的,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