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苏有孝那人,年轻时候是什么样?”
马公公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回答。
“奴才进宫晚,没见过镇国公年轻时候的样子,但听老人们说,镇国公年轻时候,那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打起仗来不要命,冲在最前面,杀得最多,伤得也最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数都数不清。”
秦夜点点头。
“朕见过。他背上有一条刀疤,从肩膀一直划到腰,深得能看见骨头。”
“那是在北边打仗的时候留下的,差点要了他的命。”
马公公叹了口气。
“是啊,镇国公这半辈子,都是在刀尖上滚过来的。”
秦夜没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落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苏有孝老了。
不是胳膊腿老了,是心老了。
那种心气儿,那种想赢的劲儿,那种明知要死也要往前冲的狠劲儿,没了。
这比没力气打仗还可怕。
没力气了,还能靠脑子,靠经验,靠手底下的兵。可心气儿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想起之前和苏有孝在战场上相遇。
那时候他眼睛里,有光。
现在呢?
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
那种看透了世事的平静。
说不上是好是坏,但秦夜知道,那个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
“老马,你说,苏琦那小子,能赶上他爹吗?”
马公公想了想。
“奴才说不好。苏公子年轻,有股子冲劲儿,像镇国公年轻时候。”
“但打仗这事儿,不光靠冲劲儿,还得靠历练。多打几仗,多见见血,慢慢就练出来了。”
秦夜点点头。
“但愿吧。”
他拿起一份奏章,想批,又放下。
心里有事,看不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马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