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御案上早已准备好的恩旨。无非是循例的赏赐、赦免、恩科之类。
林相和苏骁这几日早已斟酌妥当。
他拿起朱笔,在旨意末尾,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用了新刻的皇帝宝玺。
“宣吧。”
侍立一旁的司礼太监接过圣旨,走到殿前,朗声宣读。
百官躬身聆听。
恩旨宣读完毕,照例又是一番谢恩。
秦夜的目光,掠过下方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或敬畏或揣测的面孔。
最后落在站在文官首位的林相,和武将首位的苏骁身上。两人均垂首肃立,看不清神色。
“今日大典已成,朕初登大宝,日后朝政,还需诸位臣工尽心辅佐。”秦夜缓缓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今日便到此,散朝。”
“臣等遵旨,恭送陛下!”
百官再次行礼,依次退出奉天殿。
偌大的殿堂,迅速空旷下来,只留下摇曳的烛火,熏香的余味,和御座上沉默的新帝。
秦夜没有立刻起身。
他独自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滑冰凉的扶手,上面雕刻的龙鳞纹路清晰硌手。
冕旒的阴影投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衮服上华美的刺绣,在殿内昏沉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
李公公——如今已是宫里的老人,小心翼翼地挪步上前,低声道:“陛下,大典劳累,是否移驾回宫歇息?”
秦夜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那目光平静,却让李公公心头一凛,慌忙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