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劲头,比他在炮位上伺候那门决定胜负的迫击炮还要专注。
那双手,稳得吓人,跟长在桌上一样。
他用一根细长的玻璃棒,蘸了一种药水,悬在一个烧杯上头。
药水顺着玻璃棒尖儿,一滴,一滴,颤巍巍地往下掉。
当最后一滴药水按着图纸上的量滴进烧杯后,烧杯里原本还带点浑的液体,一下子变得跟山泉水一样透亮,看不出半点杂质。
王承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觉后背的衣裳早就湿透了,山洞里的冷风一吹,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找来一个小巧的玻璃瓶,把烧杯里的水倒进去,然后用蜡把瓶口封得死死的,一点缝都不留。
干完这些,他把所有用过的家伙事儿,连同那张图纸的碎渣,全用石头砸了个稀巴烂,又在山洞角落里刨了个深坑埋了,最后还搬了块大石头压在上面。
王承柱揣着那个小瓶子,一路小跑回了指挥部。
他把瓶子交到贾栩手上时,两腿并拢,腰杆挺得跟旗杆子似的。
“报告参谋长!东西弄好了,完完全全照着图纸来的,一钱没多,一厘没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要三滴,保管见效。”
贾栩接过瓶子,举到灯前晃了晃,那透明的液体在瓶里荡漾了一下。
他点了下头:
“很好,辛苦了。记住了,你今天就是帮我清点了一批缴获的化学品,别的什么都没干。”
王承柱使劲点头,声音响亮:
“记住了!”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贾栩把那个小瓶子揣进怀里,紧挨着胸口放好。
他走到地图前,用那支红色的铅笔,在太原饭店的位置上,画了一个血红的大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