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因为被祝明月这大胆的言语刺激到,而是因为“吃绝户”这三个字,其中暗含着咒顾阳华早夭、断顾家香火的嫌疑,这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哪怕祝明月是好意提醒,她也无法接受。
祝明月只是平静地看着顾采波,缓缓开口问道:“顾家这一支,如今只剩下你们姐弟俩了吧?”
顾阳华能顺利获得国子监生的名额,就足以证明,他们虽是顾家旁支,却绝非什么破落户,父祖辈定然是阔过的。
顾采波的下嫁,本质上,更像是一种托孤,那会儿顾阳华年纪更小,无法保护自己,也无法守住顾家的东西。
以吴郡顾氏高大的门楣和丰厚嫁妆,换取贺氏一部分庇护。
贺家公婆对顾采波是真心还是假意,暂不讨论,但贺章然这个联姻对象,无疑是糟糕透顶。
祝明月咄咄逼人,“顾娘子,那些画,究竟是你的嫁妆,还是你弟弟的家产?”
关于家业根本的东西,再疼爱女儿的人家,不到万一,也绝不会将大头充作嫁妆。
顾阳华年纪小,平日里一心扑在读书上,常住国子监,那么他能托付、能信任的,只有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这些年顾采波打理着顾家仅剩的产业,姐弟俩的东西,早就混在一起了。
这件事,外人未必清楚,甚至连贺家的人,也未必全盘掌握,贺章然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索要画作,或许也只是隐约知晓,那些画作价值不菲,却不知晓,那些画作,或许还有一部分,是属于顾阳华的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