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等宫里的消息,等一个答案,
这口气,是咽下去,还是明年吐出来?
此刻身在皇宫大殿的吴越,也早已看透了这一层关节。
他比谁都清楚利害,也比谁都更不能开口。
作为掌兵的宗室王,南衙真正的主心骨,他本该第一个振臂高呼,第一个请战出征。
可自始至终,他只随着众人淡淡骂了几句高句丽卑劣,除此之外,
一言不发。
大殿之上,大吴顶尖权贵云集。
绝大多数人都在尽情宣泄怒火,论起言辞粗鄙,比军汉们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为极端。
高句丽的行为,折辱的是朝堂体面,丢的是天子吴杲的脸面。
他们作为最靠近皇权的一群人,自然要摆出一副主辱臣死的姿态。
殿内烛火煌煌,映得满朝文武面色或怒或急,唯有冯睿晋立在班中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眼下,比吴越更像一个隐形人。
周遭怒骂声、斥责声、义愤填膺的声讨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整座大殿掀翻,却半点也渗不进他的心湖。
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眼下的镇定,并非父辈传承的大将之风,而是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从前少有交集,未来也没有机会深交的人——殷博瀚。
冯睿晋是否忠君爱国,暂且不论。只凭他对军情的敏锐,与心底那份责任感,驱使着他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朝廷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多少双眼睛盯着边事,多少人精揣度上意,偏偏是身在兵部的他,年轻腿快,“抢”在所有人前头,把正在后宫笙歌燕舞的吴杲硬生生请回了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