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晓棠最恐惧的事终于发生了——公房的土炕上长出了人。
汗味、脚臭味、烟火味混在一起,简直让人窒息。
她捏着鼻子挑了间最干净的窝进去,心里盘算着再这么下去,就把文书抱回自己的营房处理。
关键时刻还是孙安丰救了场,这位在膏粱锦绣堆里长大的公子哥,哪受得了这般混杂的气味。
碍于右武卫抠抠搜搜的预算,孙安丰没法弄来名贵熏香,索性钻进堆放柴火的茅草棚,翻出一堆柏叶和松针抱回来。
松针和柏叶扔进炭火盆,“噼啪”几声轻响后,清冽的木香气便弥漫开来,将烟熏火燎的异味压得干干净净,恍惚间竟让人觉得置身山林间。
孙安丰一时兴起,酸诗张口就来。
“柏叶收寒色,松针剔俗尘。”
俗人段晓棠可没这闲情逸致,她放了一张烤网架在火盆上,把从伙房拿来的菜、肉往上一放,油脂滋滋作响,香气瞬间盖过了松木香。
她一边翻烤着肉,一边随口提建议,“以后吃剩的橘子皮别扔,晒干了拿来熏香、烤肉都好,还不用花钱。”
以她和孙安丰的家底,自然不愁熏香钱,可在军营里就得和光同尘,精打细算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