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轻声解释,“‘这一句出自《诗经》,‘相鼠有齿,人而无止’,老鼠都长着牙齿,人却毫无廉耻之心,连老鼠都不如。”
“不知所云!”冯睿达撇着嘴嘲讽,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愣。许是今天跟文人混久了,连语气都沾了几分文绉绉的味道。
他对《诗经》的理解还停留在第一篇《关雎》上,属实没想到还能作为骂人宝典使用。
换句话来说,对不解《诗经》的冯睿达来说,这句话杀伤力几近于无,还不如明明白白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王玉耶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文人那套含沙射影的把戏,对付读书人或许能气到对方跳脚,可用来对付冯睿达这种直肠子武将,纯属自取其辱。
她干脆转移话题,说起今日的见闻,“今日我在顾家陪着伯母,认识了不少夫人、娘子。”
冯睿达斜睨道:“难道你还打算请个女师来教导家里的混小子?”
倒不是看不起女子,实在是冯家的氛围摆在那儿。从老到小,都是舞枪弄棒的混账性子,拳头比大道理管用,女师怕是镇不住场子。
王玉耶有一套识人观人的法子,“夫妻一体,段将军不是说过,什么锅配什么盖吗?由妻观夫,总能瞧出一两分。”
冯睿达立刻打断她,像是被烫到一般,“你别在我面前提段二。”
随即上下打量王玉耶一眼,又撇撇嘴,“这法子,可不一定准。”
他们夫妻俩就是最好的例子。
旁人看王玉耶,知书达理、举止端庄,对她丈夫的印象该是门第卓然,不说内里如何,至少是挂着一张体面儒雅的皮。
从冯睿达看他的妻子,两个字就可以概括所有——泼妇。
即便不是生来泼妇,也会被逼成泼妇。
王玉耶听懂了他的潜台词,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等到冯睿达次日回营上值,就被范成明等人堵了个正着。
这群家伙从段晓棠那儿听了个大概,早就按捺不住八卦的心,一拥而上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