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莫生这么大的火气,来,先尝一下特意从江南运来的新茶。”
陈炳瞥了一眼那杯茶,没有丝毫要碰的意思。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声音愈发冷冽,像淬了冰的刀锋:
“楚奕现在仗着陛下的势,肆无忌惮地查,张牙舞爪,好不威风!”
“可他最后能查出什么?户部的账,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拔出萝卜带出泥。”
“他楚奕再是条疯狗,再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快刀,他真能把半个朝堂的人都抓了?”
“他就不怕这朝堂塌了,把他自己也埋在里面?!”
杨玄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眉眼,听着那充满戾气的诘问,心中暗暗叹息。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轻轻吹了吹浮在汤面上的几片嫩叶,然后才浅浅地抿了一口。
“陈兄,稍安勿躁。”
“我知道,你陈氏一族,在户部那边盘根错节,不少人牵扯颇深,利益攸关。”
他直视着陈炳的眼睛,语气诚恳。
“但听我一句劝,趁着这几日楚奕尚未查到根子上,赶紧让他们把能清理的尾巴,该抹平的痕迹,都收拾干净。”
“壮士断腕,犹未为晚。”
陈炳闻言,嘴角猛地向上一扯,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冷笑。
他霍然转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紧紧攫住杨玄,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心底的真实想法,声音陡然拔高:
“杨兄!你说得轻巧!切割?清理?”
“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务往来,层层叠叠,根深蒂固,如百年老树的根须,早已深埋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