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政脚步倏然顿住,停在门槛的阴影里。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幽邃如深潭,越过摇曳的烛光,沉沉地落在她略显忧惧的脸上。
“你们稳住自己就行了,最近别出去,一丝风声都不要探听,任何事都别掺和。”
夫人心头一紧,纤长的手指下意识揪住了袖口的繁复绣纹,指节微微泛白。
她唇瓣翕动,急声道:“老爷,可是……”
“没有可是!”
柳宗政的声音陡然一沉,斩钉截铁地截断了她的话尾。
“记住我的话,不管外面天塌地陷,还是血流成河,都给我安安稳稳待在府里。”
“装病也好,装死也罢,哪怕闭门谢客、遣散仆役,也给我演得像!”
“总之,绝不能让人注意到咱们这一房,一丝一毫都不行!”
屋内死寂。
只有烛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柳宗政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夫人惨白的脸和一旁敛去了所有轻佻神色、神情异常凝重的柳文轩。
再开口时,声音里掺入了一丝沉重如铁的疲惫,仿佛预见了无法挽回的结局,清晰地砸在地板上:
“柳氏……撑不了几天了。”
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微微颤抖。
她努力稳住身形,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认命的灰败和强撑的镇定。
“是,儿子明白。”
柳文轩亦躬身沉声应道,往日里的风流倜傥荡然无存,眉宇间只剩下沉重与紧绷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