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死死盯着自己方才走过的那一小段光滑的青砖地面——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靴底踏过的痕迹。
接着,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静静停在角落阴影里的那架乌木轮椅上。
冰冷的扶手、沉重的轮毂,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沉寂而疏离的光泽。
两种景象在她眼中交错、碰撞,激荡出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漩涡——
是羞愤,是窘迫,是身体脱离束缚的隐秘喜悦,还是对他掌控一切的无力感?
最终,这所有激烈翻腾、无处宣泄的情绪,如被强行压下的潮水,在她紧咬的唇珠里,化作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那叹息悠长而压抑,混杂着浓烈的羞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思、更无法定义的悸动。
“这个……混蛋。”
她终于低声啐道,声音细弱蚊蚋,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然而,那语气里,却再也寻不到半分平日在执金卫面前足以冻结人心的冰冷杀意。
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被戳破心事的娇嗔。
……
楚奕刚步出鹰扬楼威严的门槛不远,迎面便撞见了步履匆匆的龙三。
龙三一见是他,小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见到了救星,脚下生风般疾步抢上前来。
“侯爷!你真是神机妙算!这天儿,真让您说准了,真来大旱了。”
“我家里好些个亲戚,特别是叔伯舅父那几房,现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死活要跟着柳家那伙人一起去大肆囤粮!”
“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眼看就要拦不住他们了,侯爷,你看这事儿……”
楚奕脚步未停,沉稳地向前走着,声音淡漠得如同拂过干裂土地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