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是奴,是婢,是这偌大府邸里最卑贱、最不值一提的存在,尘埃都不如。
谢灵蕴深深吸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
她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垂下眼睑,死死盯住脚下青砖地面那纵横交错的缝隙,仿佛要将那纹路刻进眼底。
不过,隔绝了视线,却隔不断声音。
膳厅中央,那对夫妻温言软语的低声交谈,碗筷偶尔相碰发出的清脆叮当。
尤其是楚奕那低沉醇厚、带着纵容宠溺意味的、偶尔响起的低低笑声……
这些声音如同细密的针尖,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狠狠扎进她的五脏六腑,在每一寸血肉里翻搅出绵延不绝的剧痛。
“这道豆腐烧得极是入味,火候正好,夫人快尝尝。”楚奕的声音带着笑意,将一块颤巍巍的嫩豆腐轻轻放入林昭雪碗中。
“嗯”林昭雪的声音温软如春水,含羞带怯地应着:“夫君自己也多用些,莫要光顾着照应我。”
“我看着夫人吃,便已觉得心满意足,如同饱食珍馐一般。”楚奕低沉的笑声里是化不开的浓情。
……
谢灵蕴攥紧了托盘的边缘,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楚奕忽然抬起了眼,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向她所在的角落。
谢灵蕴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怨毒与失态被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然而,楚奕的目光只在她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不足一息,便淡漠地移开,落在了她手中的托盘上,语气是主人家对下人的寻常吩咐:
“醒酒汤不必备着了,今夜不饮酒,去换壶上好的热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