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苦涩药味,已扑面而来,挥之不去。
魏南枝轻轻推开木门,侧身垂首,恭敬地请魏王妃入内。
前方桌案上,几只青瓷药碗赫然在目,碗底皆残留着深褐色的药汁残渣。
床榻前,四、五名侍女屏息凝神,垂手侍立,个个面色紧绷,大气不敢出。
一名侍女双手稳稳托着冒着腾腾热气的黄铜水盆,另一名侍女臂弯里搭着一大叠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棉巾。
还有一名侍女手持素面团扇,正对着墙角红泥小炉上温着的药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扇着。
魏王妃的目光,也第一时间越过众人,牢牢锁住了那张床。
楚奕半倚在锦缎软枕上,他那张往日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脸庞,此刻略微有些苍白。
仅仅一日之隔,昨日大雁寺梅林里那个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的淮阴侯,与眼前这个憔悴虚弱的病人,判若两人。
就在魏王妃心口被这景象刺得一紧时,一名侍侍女,大约是过于紧张,手忙脚乱地想将怀里一块揉成一团的布帛塞回宽大的袖袋中。
动作间,那团布帛的一角被无意带出。
一抹刺目惊心的殷红血迹,如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赤裸裸地暴露在魏王妃眼前!
那侍女慌忙将那团布帛死死按回怀中,紧紧抱住,头深深地垂了下去。
魏王妃的眉头倏地紧蹙起来,如被锐针刺了一下,刚才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被这抹血色狠狠撕裂。
她强自镇定,缓步走近床榻,每一步都似乎踏在心弦之上。
“侯爷,你伤得究竟如何?”
楚奕见到魏王妃走近,吃力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劳烦王妃亲自过府探望,不过是几个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辈的暗算,挨了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