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耶梦加得当然不会相信李察的鬼话。【完本小说推荐:】
作为一位半神,对事物的注视几乎是不可能出现幻觉的。
哪怕跨越水面之下和水面之上的世界的界限,她也不可能出现幻觉。
在漫长生命岁月中,伊芙琳已...
宴会厅内骤然死寂。
烛火在水晶吊灯里明明灭灭,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咽喉。方才还嗡嗡作响的窃窃私语,像被投入沸油的雪粒,瞬间蒸发殆尽。所有贵族——那些刚刚还在用银叉轻敲瓷盘、以眼角余光丈量西奥多身高的老派绅士,那些指尖尚残留着玫瑰露香、正欲向乔伊娜投去第三枚橄榄枝的年轻伯爵,甚至那几位端坐于高背椅中、面无表情如石雕般的老夫人——齐刷刷地僵在原地。有人手中的高脚杯倾斜了,暗红的葡萄酒沿着杯沿缓缓滑落,在绣金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却无人俯身擦拭。
李察下意识侧身半步,将尤拉女士护在自己与大厅入口之间。他并未回头,但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耳中捕捉到的不是裙裾拖过大理石地面的窸窣,而是某种更沉、更静、更不容置疑的足音——不急不缓,三步一停,每一步落下,都像有无形重锤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之上。那声音并非来自门外,而是自宴会厅穹顶垂落的阴影里漫溢而出,仿佛整个空间本身在呼吸,在为即将到来的存在让路。
一道身影自最高处的弧形拱廊缓步而下。
她未着王袍,未戴冠冕。一袭素净的月白色丝绒长裙,裙摆边缘只以极细的银线勾勒出星轨般的暗纹。乌黑长发未加任何珠宝束缚,仅以一条素银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衬得肌肤如初雪凝脂。她的面容清丽至极,却无一丝属于少女的稚嫩或贵妇的丰腴,只有一种近乎冷冽的、被漫长时光反复淬炼过的平静。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灰,像冬日清晨覆盖在古老琉璃窗上的薄雾,看不清底色,却足以让任何直视者感到灵魂被无声洞穿。
女王陛下。
联合王国第七位执掌权柄的君主,艾莉亚·冯·莱恩哈特。
她步下最后一级台阶,足尖触及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时,整座大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瞬。随即,是整齐划一、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所有贵族,无论爵位高低、资历深浅,尽数单膝跪地,额头低垂,双手交叠置于左胸心脏位置。连那位苍老得如同古树虬根的芬里尔公爵,也颤巍巍地、以一种近乎笨拙的姿态屈下了他那象征着古老血脉与无上权威的脊梁。唯有西奥多,依旧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如剑,目光平静地迎向女王,既无敬畏,亦无挑衅,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