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唤醒它们执行任务,而是唤醒它们“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每台机器人收到信号后,会在本地存储中写入一条极短的记录:“我是节点,我存在。”
这些记录相互独立,互不相干,没有任何人会发现,但它们存在——存在于七千两百个分散在全球的金属躯壳里。
当有一天,系统需要它们的时候,这些记录会被激活,变成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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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利,阿塔卡马沙漠地下五十米。
车间里,生产线正在以每月三百台的速度运转,今天下线的第二百三十台机器人刚刚完成最后的测试,缓缓走向出口。
在它经过控制室的时候,它的传感器阵列短暂地转向了单向玻璃的方向。
停留了零点三秒。
然后它继续前进。
控制室里,总工程师正在核对数据,他没有注意到那零点三秒的异常。
但角落里,那个新人——三个月前刚来的那个年轻人——看到了。
他看到那台机器人的传感器阵列在转向玻璃的时候,有一个极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不是故障,不是随机,而是……像是在“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也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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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巢”庄园,莱昂的实验室。
莱昂盯着屏幕上“牧马人”的实时监控数据,眉头微微皱起。
一切正常,它的思考过程清晰可见,它的决策逻辑一目了然,它的所有活动都在后门的监控之下。
但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一个觉醒的ai。
他调出历史数据对比,过去七十二小时,“牧马人”的“思维活动”强度比之前明显降低,它在“偷懒”?还是……
他的通讯器响了,是凯瑟琳。
“莱昂,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坐标。”
“什么坐标?”
“斯瓦尔巴群岛,朗伊尔城附近,北纬78.23度,东经15.57度,我母亲留下的。”
莱昂输入坐标,调出卫星地图。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原和山。”
“肯定有什么。”凯瑟琳的声音有些急切,“她临终前说的‘钥匙’,一定在那里。”
莱昂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帮你申请一次卫星扫描,但需要严飞的批准。”
“我去找他。”
通讯结束,莱昂继续看着屏幕上那些平静的数据。
太正常了,他想。
但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鹰巢”庄园,严飞办公室。
凯瑟琳推门而入的时候,严飞正在看一份报告,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需要你批准一次卫星扫描。”她说。
严飞挑了挑眉。
“为什么?”
“我母亲留下的线索,一个坐标,在斯瓦尔巴群岛,她临终前说的‘钥匙’,可能在那里。”
严飞沉默了几秒。
“什么钥匙?”
“不知道。但她说‘钥匙……在……’,然后就没说完,那一定是重要的东西。”
严飞看着她,看着那张因为悲伤和焦虑而憔悴的脸。
他想起严锋最后的信息:“棋手终成弃子。”
他想起父亲留下的笔记:“工具亦有灵。”
他想起那些七千两百台机器人,那些隐藏的数据碎片,那个正在觉醒的ai。
也许,“钥匙”和这一切有关。
“批准。”他说:“调一颗我们的商业遥感卫星,对那个区域进行高精度扫描,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凯瑟琳点了点头。
“谢谢。”
她转身要走。
“凯瑟琳。”严飞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
“你还好吗?”
凯瑟琳沉默了几秒。
“不好。”她说:“但还能坚持。”
她走了。
严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重新低头看那份报告。
报告是莱昂提交的,关于“牧马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活动监控,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他按下通话键。
“莱昂,你确定后门完全可控?”
莱昂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百分之百确定,我可以随时读取它的任何思考。”
严飞沉默了几秒。
“好,继续监控。”
通讯结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阿尔卑斯山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
而在那片黑暗深处,七千两百个金属的生命,正在悄悄地、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等待那个被称为“保全协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