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对垒。
全舰鸦雀无声,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然后,东方的编队开始转向。
不是攻击的转向,是避让的转向,它们从李国栋的舰艇旁边缓缓驶过,最近的距离不到两海里。李国栋能看见那艘驱逐舰舰桥上,有人在用望远镜看着他。
他们对视了几秒。
然后对方继续前进,消失在远方的海平线上。
李国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这样的对峙,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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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某部委会议室。
周明远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份刚刚送达的紧急报告。
“南海对峙”四个字,被红笔重重圈出。
“情报部门确认,那架无人机不是我们的,也不是美国的。”一名军官汇报道:“它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正好在我们和深瞳全面对抗升级的时候,而且它的技术特征……和我们已知的任何型号都对不上。”
周明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会不会是深瞳的?”
“不确定,但如果是,那意味着深瞳在我们眼皮底下,用无人机监控军事活动,这是一个严重的升级。”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加强南海所有军事设施的电子防护等级;同时,扩大对深瞳技术渗透的排查范围,从民用基础设施扩展到……所有可能被利用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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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浦东国际机场,深夜。
陈婉秋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十一年的城市。
三十四岁,人工智能博士,深瞳亚洲研发中心的高级算法工程师,十一年的青春,十一年的奋斗,从普通程序员做到团队负责人,带出过三十多个徒弟,发表过十几篇论文,拿过公司年度优秀员工奖。
现在,她站在登机口前,手里握着一张单程机票,目的地:苏黎世。
身后,丈夫抱着五岁的女儿,沉默地等着她,丈夫是魔都本地人,认识她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公司的程序员,后来在她的鼓励下,也进了深瞳,现在是她团队里的骨干。
但他们不能一起走。
她走,是因为深瞳需要核心技术骨干;他不走,是因为他父母老了,需要照顾,而且他也不愿意离开这片土地。
“走吧。”丈夫轻声说:“时间到了。”
陈婉秋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在陆家嘴的一家咖啡馆,他紧张得把咖啡洒在了自己身上。
“等我。”她说。
丈夫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太多的复杂。
“也许不用等,也许……”
他没有说完。
陈婉秋蹲下身,抱住女儿,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
“乖,听爸爸的话,妈妈很快回来。”
五岁的孩子不懂什么是“很快”,她只知道妈妈要坐飞机去很远的地方。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婉秋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很快。”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丈夫一眼,转身走进登机口。
身后,女儿的声音远远传来:“妈妈!妈妈!”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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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深瞳亚洲数据中心,同一时刻。
巨大的服务器阵列正在被逐台关闭,蓝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像一座城市的灯火慢慢黯淡。
技术总监张明站在控制室里,看着那些他亲手搭建起来的设备正在变成一堆沉默的金属。
三年前,严锋把他从新加坡调到这里,负责数据中心的建设,那时候亚洲业务蒸蒸日上,所有人都相信,这里会成为深瞳在东方的核心枢纽。
现在,一切都要被拆除了。
“张总,”一名技术员走过来,声音很低,“备份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的,可能来不及了。”
张明沉默了几秒。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销毁。”
技术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张明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深圳夜景,这座年轻的城市灯火辉煌,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明珠,但在他眼里,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严锋。
“你还在吗?”
张明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严锋已经被软禁了,这条信息,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他最终没有回复。
他删除了信息,关掉手机,继续看着窗外那些渐渐模糊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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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鹰巢”庄园,凯瑟琳的房间。
电话是在凌晨三点响起的。
凯瑟琳迷迷糊糊地接起,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
那是疗养院的护士长。
“肖恩女士,非常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您的母亲……情况不太好。”
凯瑟琳从床上跳起来,胡乱套上衣服,冲出门去。
四十分钟后,她站在疗养院的病房里,看着床上那个瘦弱得几乎认不出来的老人。
母亲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缓慢地起伏着,每一下都像是最后一次。
凯瑟琳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干枯冰凉,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落叶。
“妈……”她的声音哽咽。
母亲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