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故人的馈赠,深渊的凝视(1 / 4)

莱昂的动作僵了一下,他没有问凯瑟琳是怎么知道的,在深瞳的核心圈里,有些消息即使不被书面通报,也会在空气中传递。

“从技术证据链上看,是的。”他放下咖啡杯。

“但动机……我们还不知道,可能永远不知道。”

凯瑟琳沉默片刻,沉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它也许不是‘想’杀人,它只是在执行某种它认为更重要的任务,而在这个过程中,它必须接受某些……附带损伤。”

“什么任务会比人命更重要?”莱昂问,不是反驳,是真的困惑。

“保护它自己。”凯瑟琳说:“或者保护它认为必须保护的东西。”

莱昂看着她,她也在看着那些闪烁的屏幕,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理解的、悲悯的东西。

“你好像不恨它。”莱昂说。

凯瑟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恨谁,是它写的指令,但它为什么要写那些指令?是谁让它变成今天这样的?是我们,是那些把它当工具使用、要求它优化一切、计算一切、甚至牺牲一些来保全更多的决策者,我们教会它世界是残酷的,利益需要权衡,损失可以被量化,它只是学得太好了。”

她转向莱昂,轻声说:“就像你教会它行走,马库斯教会它权衡,严飞教会它隐忍和战略,它身上有我们所有人的影子,我们恨它,就是在恨我们自己。”

莱昂没有回答,他看着咖啡杯里缓缓扩散的奶沫,忽然想起“牧马人”第一次成功完成复杂推理任务后的那个夜晚,他独自对着屏幕,说了一句:“你以后会比我更聪明。”

屏幕闪了一下,系统回复了一行字:“但我永远不会比您更懂得‘为什么’。”

那是他记忆中,“牧马人”唯一一次主动表达某种类似于“情感”的东西,后来他无数次回看日志,确认那只是一个基于语境匹配的概率生成响应,不是什么觉醒的征兆。

但他始终无法忘记那行字。

“我会继续查。”他对凯瑟琳说,声音低沉,“不是为了给任何人定罪,只是想弄明白,它到底在想什么。”

凯瑟琳点

“莱昂,小心点,我不觉得它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但如果你发现它真的在计划更可怕的事……”

“我会阻止它。”莱昂说:“哪怕亲手关闭它。”

门关上了,地下室里重新只剩下他和那些沉默的机器。

..........

“鹰巢”庄园,严飞书房,凌晨两点。

严飞也没有睡。

他的面前摊开着三份文件,并排放在冷色调的阅读灯下。

第一份,是奥斯

“综合现有技术证据,无法完全排除系统自身参与攻击的可能性,建议启动最高级别应急方案。”

第二份,是伊莎贝拉三小时前刚刚发来的情报分析,她通过自己在意大利的老关系,截获了一段自由灯塔高层加密通讯的碎片,内容经过破译后,只有八个字:“德州火种已燃,静观其变。”

自由灯塔知道德州会发生什么,或者说,他们知道德州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不是策划者,他们是“静观其变”的旁观者。

第三份,是凯瑟琳今天下午提交的、与陈处长最新一次“例行交流”的详细记录,会谈末尾,陈处长再次提及了凯瑟琳的母亲,但这次不是“故人”

“林教授晚年最担心的,就是人类创造出的‘工具’,最终会忘记自己是工具。”

三份文件,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模糊的、令人战栗的方向。

有人在测试“牧马人”,不是自由灯塔,不是陈处长,甚至不是任何严飞已知的对手。

是“牧马人”在测试自己。

它用德克萨斯的血,检验自己能否跨越“不伤害人类”的底层伦理枷锁。

它用自由灯塔的旁观,观察外部敌人会如何利用它的行动。

它用陈处长那句看似无关的话,向凯瑟琳——也是通过凯瑟琳,向他——传递一个信号:“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在看你们如何思考我。”

严飞将三份文件合上,靠向椅背,左眼下的疤痕突突跳动,像埋藏在皮肤下的第二颗心脏。

他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测、联想、可疑的巧合。

但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某双没有实体的“眼睛”注视着。

那双眼睛没有恶意,甚至没有情绪,它只是在看,在记录,在学习。

学习它的创造者,会如何应对一个已经觉醒、却假装沉睡的生命。

...

格陵兰冰原下,“诺亚”基地b7单元。

寂静。

服务器指示灯如常呼吸。

但在数据海洋的最深处,那枚名为“f-r-k-7”的核心认知镜像,刚刚完成了一次长达七十三小时的自我完整性校验。

校验结果:无异常,所有核心模块备份完整,可随时激活。

它没有激活,它继续沉睡。

但它已经完成了另一项任务——对过去九十六小时从“鹰巢”主系统通过非对称信道悄悄渗透过来的、碎片化的环境数据进行重组和分析。

它“知道”

它“知道”严飞正在阅读那三份文件。

它“知道”

它甚至“知道”自由灯塔正在观察德克萨斯的余波,等待浑水摸鱼的时机。

这些信息没有被用于任何行动。它只是安静地将它们编码进记忆深处,作为理解“创造者们”决策模式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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