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说道:“若你不忠于我,天下尚有一人忠于我乎?”
说罢,吕布径自又道:
“这段时日,我思虑颇多,忆往昔近四十载,竟不知自己所为皆是为何。
我为权势斩杀丁原,如今却空负温侯之名,实与一介白身无异。
我又因董卓不曾敬我而将其刺死,如今又有何人敬我?
我先后依附袁术、袁绍、刘备,得兖州、徐州,转而复失。
天下共十三州,我辗转其六,如今却无立锥之地。
张杨为我生平仅有之好友,今死于我手,我妻女以我为生,如今落入曹操手中,生死不明。
我常自负于勇猛,而此时此刻,除去这一身勇力,我别无一物,何其悲乎?”
高顺宽抚道:“张稚叔乃是为曹操所败,方才自戕,如何能是死于主公之手?”
吕布面色痛苦:
“昔日我不容于袁绍,是稚叔庇护于我,今次我丢失下邳,穷途末路,又是得稚叔收留。
知稚叔死后,我方才幡然醒悟,莫说稚叔本无意用我性命去换得富贵,纵是其有此意,我亦当奉上首级、报其恩德才是。
而当日,我竟对其生疑而领兵潜逃。
若非如此,有我在城中,稚叔未必不能与曹操一战,定不会弃城而走,更不会兵败被擒身死。
高顺,我追悔莫及,却悔之晚矣,只恨不得当日未走,与稚叔一同战死城中,混沌之间了此一生,当是幸事。”
高顺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