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没有在渊狱境那令人窒息的边缘地带多做停留。
他像一柄主动投入淬火池的利刃,收敛了所有不必要的锋芒,将自身的灵力、神魂乃至生命气息都压制到最低。
仅保留最核心的感知与灵觉,向着那法则沉陷感最为明确,黑暗也最为浓稠的深处缓缓行去。
每一步都需耗费比外界多数倍的心神与力量。
那无处不在的沉陷法则,无时无刻不在拖拽着他,试图将他拉入永恒的沉寂。
周元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去适应。
他的神魂如同最精密的触须,细细体会着这股力量的流向、强弱变化,甚至从中捕捉到一丝微弱却恒定的韵律。
这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行走,还要分心去研究风的方向。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眼神沉静,步伐虽缓,却异常稳定。
主动深入,意味着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渊狱境最核心的法则场中。
很快,他感知中的杂质开始增多。
无声的哀嚎、扭曲的怨念、以及法则被强行禁锢后散发的冰冷铁锈味,越来越清晰。
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那些自然形成的“狱”。
在这里,时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而粘稠,约莫深入了不知多久,前方那片仿佛凝固的黑暗,终于出现了不同。
那并非视觉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感知上的断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