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们将这件耗费了无数心血的神器郑重其事地放在了那头瘦牛身后的黄土上。
那奇特得有些滑稽的短小造型,引得不少站在后排的官员掩袖低声窃语,有人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生怕陈宴今日弄出的这种奇技淫巧,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天大的笑话,折损了总管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
陈宴却对身后那些夹杂着质疑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一把解开身上名贵的云锦外袍领扣,将衣服随手扔进高炅的怀里,弯腰将丝绸里裤的裤腿高高挽起到膝盖上方,露出了结实的小腿。
在满朝文武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这位权倾北境的霸主直接甩脱了锦鞋,光着脚踩进了那被太阳烤得滚烫刺人的黄土地里。
他大步走到那头老黄牛身旁,亲自从差役手中接过粗糙的麻绳,将套索极具技巧地挂在牛背的受力点上。
陈宴双手稳稳握住曲辕犁后方那个用来调节深浅的木制犁评把手,腰背微微下沉,调整好发力的姿态。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竹鞭,在半空中虚挥一记,“啪”的一声清脆空爆声在荒野上炸响。
“驾。”
老黄牛低低地嘶叫了一声,脖颈前倾,开始拉动身后的农具向前迈开步子。
令全场官员眼珠子几乎碎裂脱窗的一幕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那头原本应该被沉重阻力拖垮的瘦弱老牛,竟然仅仅是打了个响鼻,便毫不费力地拉着那具奇怪的农具,在这坚硬如铁的荒地上大步流星地向前奔走。
黑色的精铁犁壁在巨力的拉扯下发出“嘶啦”的骇人撕裂声,犹如切豆腐一般深深切入干硬的土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