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清眼前这张熟悉的老脸时,那种压抑了一路、比死还要难受的恐惧终于决堤了。
“哇——!!库狄公!!”
高孝虞一把抱住库狄淦的脖子,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夜枭啼血,传遍了整个死寂下来的中军大营。
“救孤!救救孤啊!那个魔鬼……陈宴那个魔鬼就在后面!他不是人!他是阎王爷!他把孤的大军全吃了!这么多人啊!全没了!全都没了!”
“他把孤当狗一样赶!他让人在后面射箭!”
“谁跑慢了就得死!孤喝泥水,吃草根,跟死人睡在一起……”
“孤是太子啊!呜呜呜……”
这带着哭腔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周围齐军将领的心上。
所有的齐军士卒都呆住了,他们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储君,此刻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在泥水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那种信仰崩塌的声音,比刚才的炸营还要清晰。
大齐的脊梁,断了。
库狄淦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感受着怀里这具躯体不住的颤抖,听着那些语无伦次的疯话,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次不仅是败了,更是把大齐的脸面,把军心,全都丢进了这关中的泥坑里。
稍稍恢复了一丝理智的高孝虞,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