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陆同的妾室隋青渺斜倚在软榻上,膝头铺着幅将成的百鸟朝凤绣屏,金线捻的凤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拈针的手稳如磐石,青黛描的眉微蹙,正细审着尾羽的弧度。
身侧矮几旁,李乐陶跪坐于锦褥,手里绷着方鲛绡帕子,绣的是并蒂莲,粉线勾的花瓣还未填色,针脚却比寻常闺秀齐整得多。
她忽然停了手,望了望窗外,轻声问:“娘,这天都黑了,爹怎么还没回来呀?”
“爹分明说好今日,要给我买牡丹步摇的.....”
说着,有些略显不开心的撅起了嘴。
“陶儿,你爹受徐伯伯之邀,前去长安郊外谈正事去了.....”
隋青渺用银镊子夹起根孔雀蓝的丝线,莞尔一笑,安抚道:“待回来之后,一定会陶儿买的!”
“徐伯伯?”
李乐陶眨了眨美眸,若有所思,问道:“不会是锦绣商会那个徐伯伯吧?”
“正是。”
隋青渺将绣屏放下,牵起自己十六岁女儿的手,柔声笑道:“睡一觉起来,明日就能瞧见爹爹了.....”
对自家男人的应酬,隋青渺还是颇为清楚的.....
再加上又是老朋友,多半得喝得酩酊大醉,在那边住上一夜。
“好吧.....”李乐陶依旧噘着嘴,不情不愿应道。
说罢,却陡然发现屋外有异响,急忙捏了捏隋青渺的手,“娘,你听!”
“外边是什么声音?”
隋青渺也注意到了那异样,凝神细听,秀眉微蹙,“好像是有什么人在拖拽,还有人在求救......”
“哐当!”
但是话音未落,两女身处的屋内,那原本紧闭的大门径直被人给踹开了。
“啊!”
“娘!”
李乐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猛地吓了一激灵,往隋青渺的方向缩了缩。
“陶儿莫怕!”
隋青渺倒是镇定许多,美眸轻斜,望向洞开的大门,与从外边走进来的两个男人,问道:“你们是谁?”
旋即,又扯着嗓子,厉声喊道:“来人啊!”
“隋夫人,别喊了!”
宇文泽不慌不忙地向前走去,笑道:“人就在这里,也是冲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