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一夜无话(1 / 4)

以神通之名 猪心虾仁 1471 字 1个月前

陆昭琢磨半响,结合此时两人同盖一张毛毯的暧昧温度,以及林知宴那微颤的长睫毛,柔软的身体,略显粗重的吐气。『全网火热小说:』

他反应过来林知宴指的是什么。

文雅一点叫春宵一刻值千金。

但他并没有顺水推舟...

元宵节的夜风裹着咸腥海气,卷过黄家宗庙祠堂后广场上尚未干透的泥地。高台四角悬着六盏汽灯,灯罩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光晕在人群头顶晃动,像几枚将坠未坠的昏黄月亮。台下黑压压挤满了人,粗略数去不下三千——有蜷在竹椅里的老人,有抱着婴孩的妇人,有赤脚踩在泥里的孩子,还有更多沉默伫立的青壮年。他们脖颈僵硬,瞳孔里映着灯光,却照不亮眼底那层薄薄的、尚未冷却的惊惶。

苏雅站在高台侧后方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抠着木栏边缘翘起的漆皮。她刚把最后一批红布横幅挂上台柱,字是用浓墨写就的:“诉苦就是揭盖子”“房头不倒,穷人难饱”。墨迹未干,在灯下泛着湿漉漉的暗光。她抬眼扫过台下,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三个月前还对她点头哈腰称“苏老师”的菜贩老周,此刻正攥着锄头柄,指节发白;总爱蹲在祠堂门口晒太阳的哑巴阿炳,竟也拎着半截断砖,砖缝里还嵌着几根枯草。

陆昭没上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工装裤,袖口挽至小臂,正蹲在台子东南角检查一根新钉入地的木桩。那木桩顶端削得尖利,斜斜指向天空,像一柄倒悬的匕首。他身后跟着两个战士,一个捧着铁皮喇叭,一个抱着摞得齐胸高的油印传单——《黄家房头剥削实录·第一批》。纸页边缘被夜风掀起,哗啦作响,如同无数只焦躁的鸟在扑翅。

“苏组长。”黎东雪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不知何时已站到苏雅身侧,月白旗袍外罩了件深灰短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铜质齿轮徽章。“你脸色不太好。”

苏雅没回头,只轻轻吸了口气:“风大。”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台下……有七成是黄家人。”

“剩下三成呢?”

“罗家、韦家来‘观摩学习’的代表,还有屯门岛集团军第一师派来的政工干事。”苏雅终于侧过脸,灯光映得她眼底一片清亮,“黎主任,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让所有黄姓宗亲都到场?不是为了震慑,是为了……确认。”

黎东雪唇角微扬,却没接话。她目光越过苏雅肩头,落在陆昭身上。他正用指甲刮掉木桩上一点溅落的红漆,动作很慢,很稳,仿佛那点红痕比台上即将发生的任何事都更值得他专注。

鼓声突然炸响。

不是军鼓,不是礼炮,是三面蒙着牛皮的大鼓,由三个赤膊汉子抡着枣木槌狠狠砸下。咚!咚!咚!鼓点沉钝如心跳,一下,两下,三下,震得台下人群肩膀本能地一缩。前排几个孩子吓得往母亲怀里钻,妇人们忙用手捂住他们耳朵,可那鼓声却像渗进土里的水,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

高台中央,两名战士押着黄家二房头黄守业走上前。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左颊上一道新鲜血痕,衬得那身簇新的靛蓝绸褂子格外刺眼。他嘴被麻绳勒紧,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唔唔”的闷响,眼睛死死盯着台下,目光扫过人群时,竟有几分近乎悲愤的控诉。

陆昭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接过战士递来的铁皮喇叭。他没立刻说话,只把喇叭凑近嘴边,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喉结微动。[精选经典文学:]台下霎时静得能听见远处海浪拍岸的轰鸣。

“黄守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鼓声余韵,清晰地撞进每个人的耳膜,“嘉禾三年,你以‘修缮祠堂’为名,强征黄家西巷十八户佃农全年收成的七成。其中,寡妇陈氏交不出粮,你命人拆了她家两间土坯房的梁木,充作祠堂香案。陈氏冻饿而死,她儿子,今年十二岁,现在就站在第三排左边第七个位置。”

台下一阵窸窣。第三排果然有个瘦小少年猛地抬头,脸上糊着泥,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直勾勾盯住黄守业。黄守业身体剧烈一颤,喉咙里“嗬嗬”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嘉禾五年,你借‘宗族互助’之名,放印子钱给黄家南街三十户渔民。月息三分,还不上,便扣船、夺网、卖儿卖女。”陆昭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念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天气预报,“渔民林大海,因你逼债跳海,尸骨无存。他女儿,十六岁,被你收作婢女,去年腊月,吊死在你家柴房。”

话音未落,人群里一声凄厉哭嚎撕裂寂静——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后排冲了出来,手里攥着半截断绳,正是林大海的遗孀。她没扑向黄守业,反而转身,朝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嘶声喊道:“他打我男人!他抢我网!他把我闺女吊在梁上!你们说!是不是他?!”

没人应声。只有风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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