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第五代影武者相当难缠!
初次交锋,两人仿佛点到为止,一触即分。
路明非退回了十米之外,王将身上破碎的黑羽织飘然零落,铁青色的鳞片之间只有一道浅白色的划痕。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碳陶短刀的锋刃处出现密密麻麻的钝痕,像是被白蚁啃噬过一样。
而远处,
“不错的速度,不错的反应,即使在猛鬼众之中,你也当属上乘。”王将站在原地,含笑点评。
“可惜缺一把趁手的武器。”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不得不说,王将这副模样很欠揍,言语之间带着胜券在握的模样,甚至还有一副假惺惺的长辈劝慰之意。
在猛鬼众之中我只能排上层?别扯了,真有这么牛逼,你还当个屁的猛鬼众王将,阴沟里的老鼠有什么好,一并夺来蛇岐八家家主的位置不香吗?
但王将有一点说的没错。
现在自己确实缺少一把合适的兵器,当初与利维坦鏖战刀刀见血,很大程度取决于武器方面,当时的两柄武器一个是上古人皇所铸的‘古剑断龙台’,另一个则是来历神秘未知的‘猛虎啸牙枪’。
无一不是顶级炼金武器之列。
而此刻他手中只有一柄碳陶短刀……哦不,是两柄,
另一只靴子里也有一柄短刀。
可无论是一柄,还是两柄。脆弱的碳陶短刀,面对王将这幅用海量龙类骨血角,与现代生物科技融合堆砌的强大躯体,都显得太过单薄,没有任何区别。
这便是他潜入极乐馆的代价。
若是带着武器前来,恐怕连大门都进不了,就会被外部的层层守卫拦住,更别提直面真正的敌人。
但是……
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路明非目光审慎,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身体内部的力量悄无声息汇集于下肢……
眼前这番局面,和面对公猪尼奥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同样是将躯体强化到极致的敌人。
这种时候锋利的武器反而未必好使,还不如拳,或者脚,接触面反而更大。
就像古代手持重锤,往往比刀剑更容易对身着硬甲的敌人造成杀伤!
“路君,你来极乐馆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王将伸出枯如树枝的指头轻柔拂过那柄古意盎然的日本刀面,像是抚摸女人的肌肤,轻轻挥舞,寒霜四溢,这无疑是一柄炼金兵器。
“如果你对美酒,对赌博,对女……”
吱——
一阵短促却很刺破耳膜的声音,打断了王将的话语。
凭借着脚底磅礴蓄力,路明非毫无兆如一根箭矢暴射而来。
“哼,好好好好!”
公卿面具的铁齿间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王将拉开架势任由路明非举刀朝他的胸膛砍来,
却在近身之时冷不丁挥出手里的长刀。
然而,
路明非这一刀却是虚招。
他猛地停顿下来,躲开了刀锋与凌冽的刀气,一脚扫向身旁的赌桌下沿。
超过半吨重实木方桌瞬间拔地而起。
横撞向王将。
“雕虫小技!”
王将改为双手持刀,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隔空斩出数记,刀锋半空中画出‘井’字形的轨迹。
重达半吨、横截面超过三个平米的赌桌瞬间轰然从中截断,化为一块一块的小截,木屑纷飞。
然而,
烟尘笼罩之后,却不见了路明非的踪影。
“嗯?”
王将猛地抬头。
他的正上方路明非从天而降,带着两柄黝黑的短刀正欲直插他的双眼!
无论是人,或者动物,亦或是龙,眼睛必然是要害部位,脆弱程度无需多言。
王将笑了。
原来是声东击西么?想法不错,可惜动作太慢!
对于他现在这幅身体而言,无论是反应,还是在反应之后及时作出动作,都不是难事。
这可是他按照那几个孩子的标准……制作出的压箱底的牌啊!
“聪明反被聪明误!”
王将发出尖锐的笑声,正要举刀回劈,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面具下的表情却突然一凝,
两声急促的音啸,在他耳畔炸响。
男孩持刀从天而降,刺王杀驾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既然这还不够,所以也还没完。
半空中路明非又做了一个动作。
手指微屈,猛地一弹!
新的动能加持下,两柄碳陶短刀脱手而出,再次加速,几乎化作两道流星。
闪电般朝着王将的面门袭来。
路明非当然知道这幅身体的厉害,可是谁告诉你短刀只能拿在手里用的?
现在,你还来得及挡吗?
察觉到这一幕,王将的公卿面具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面具下的脸同样古井般幽邃。
‘嗡——’
王将的那身鳞片瞬间开合,白色雾气从缝隙中弥漫出来,这是高速新陈代谢的反应,那些雾气正是体表高温急速蒸发汗液导致的。
当然来得及。
堂堂第五代影武者,又何至区区如此?
这台蒸汽动力机在刹那间上调了一个功率,王将的速度与力量再度攀升。
极短的时间里,甚至以肉身实现了几乎‘言灵·刹那’的效果。
那只没有握刀的恐怖利爪自下而上探起,抄过了两柄黝黑的碳陶短刀,在两柄刀插进自己的双眼之前,用巨力硬生生将其掰断了。
王将保持着重心没有失位,右手纹丝不动,高举长刀向上撩刺而去。
恍惚间,路明非的身影在半空中扭曲了一瞬。
‘唰——’
‘轰——’
凌冽的刀芒,沉闷的骨与肉交错的重响。
回荡在极乐馆一楼大厅之间。
久久的沉默。
滴答。
滴答。
鲜血,一滴滴滑落而下,在光洁的大理石面上,沁出一抹氤氲的红。
“你,让我感到陌生了。”
王将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身形忽然踉跄了一下,公卿面具的唇齿之间,溢出一缕黑色的鲜血。
背后的公卿羽衣变得褴褛,贴合在背部的鳞片上,形成一个沉重的拳印。
他没想到掷刀而出,并不是路明非的杀招。
这仍然是吸引他注意力的虚招,路明非的力量全部集中在拳头上。
“你也一样。”
路明非缓缓站直身体,一滴滴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到指尖。
滴在地面上。
最后关头,哪怕他提前预判在半空中做出闪避动作,依然没能完全避开王将的刀。他不清楚这一拳究竟给王将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但至少……他的肋间被剜掉了一块三厘米长,一厘米深的血肉。
路明非表情上看不见受伤流血的痛苦,只有遗憾与不高兴。
对方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第五代影武者……能带来多少经验呢?可以让他久违的升一级吗?
可这就像一块看得见却吃不着的肥肉,甚至还会反过来咬人。
这场架不好打啊……
路明非分明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素质,超过他的,甚至优势还不小。
犹豫了一下。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怀里,那里贴身藏着一块再生金属板。
“真麻烦的家伙。”
……
大厅的另一头。
“你也一样。”
王将声音嘶哑着说出了和路明非一样的台词,也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他伸手摸进怀里。
然后,
从黑羽织内侧,拿出了一对古朴的梆子。
这是一种打击乐器,又名梆板,由两根长短不等、粗细不同的实心硬木棒组成。
王将手里的那对梆子呈红黑之色,表面反射出淡淡的微光,能看见数道微小的裂痕以展示岁月留下的痕迹。
路明非忽然皱起了眉头,停下动作,凝望着王将手里的那副乐器。
他对这玩意第一印象不太好,莫名有些担忧,像是看见了尖锐指甲和黑板的组合,总感觉应该在挠上去之前先一步将其阻止。
而且……
我打算放大招了,你是打算演奏一曲BGM吗?
面对路明非惊疑的目光,
“你会喜欢的。”
王将獠牙狰狞的公卿面具上,凭空多出夸张而怪诞的笑意。
短暂的交锋,他心中的猜测更确切了几分。
能与这幅怪物般的身体抗衡而不落下风的……只有另一头怪物。
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