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小镇风波·初显峥嵘上(3 / 4)

他身旁一个瘦得像根被风干的竹竿、仿佛随时会散架、长着一双不停滴溜溜乱转、闪烁着狡黠与恶意光芒的三角眼的同伙,立刻不怀好意地接口,那阴恻恻的目光,如同黏腻冰冷的毒蛇,在那少女刚刚开始发育、初具轮廓的胸脯与腰肢上来回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就是!老家伙,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刘爷能瞧上你家这还没长开的黄毛丫头,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跟了刘爷,穿金戴银不敢说,至少吃香的喝辣的,绫罗绸缎不敢想,吃饱穿暖总没问题!不比跟着你这老穷鬼,天天抱着把比他年纪还大的破琴,沿街卖唱,看人脸色,吃了上顿没下顿,喝西北风强?”

那被称作“刘爷”的彪形大汉闻言,咧开一张散发着隔夜食物与烟草混合恶臭的大嘴,露出一口被烟渍茶垢染得黄黑、参差不齐的烂牙,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令人头皮发麻的淫笑,那只毛茸茸、皮肤粗糙、如同熊掌般厚实宽大的手,毫不避讳地、带着一股腥风,就朝着那少女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胳膊抓去,指甲缝里的黑泥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小娘子,别怕,来,跟爷走,爷保管你往后……”

“大爷!行行好!高抬贵手啊!放过小女吧!她还是个孩子啊!我们父女这就走,立刻离开桃源镇,再也不敢来了!求求您了!”老者见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父爱最终战胜了恐惧,猛地扑上前,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布满污渍的青石板上,膝盖与石板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他双手如同枯枝,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抱住刘爷那如同石柱般粗壮、长满黑毛的小腿,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如同垂死的哀鸣,额头一下下不顾一切地磕在粗糙的石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声,很快额角便是一片乌青与血痕。

“滚你妈的!老东西!”刘爷被抱住了腿,行动受阻,顿时勃然大怒,脸上横肉拧成一团,不耐烦地低吼一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另一只脚抬起,用足了十成力气,狠狠一脚踹在老者的肩窝处!老者发出一声短促而撕心裂肺的惨叫,瘦弱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向后无力地翻滚出去,怀中那视若性命、赖以生存的破旧胡琴也随之脱手,“哐当”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本就脆弱的琴身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仅存的几根琴弦应声崩断,发出一连串如同垂死天鹅最后哀鸣般的、刺耳而绝望的颤音,在寂静的巷子里久久回荡。

“爹——!”那少女目睹父亲被如此凶残地踹翻,视若生命的琴也摔得四分五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再也顾不得害怕,强烈的担忧与亲情压倒了一切,想要扑过去查看父亲的伤势,却被那瘦高个和另一个一直沉默着、但眼神凶狠如豺狼、身材矮壮结实的混混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冰冷的铁钳般,牢牢架住了她纤细得可怜的胳膊,任凭她如何像落入陷阱的幼兽般拼命挣扎、哭喊、踢打,都无法挣脱分毫,绝望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布满了她苍白如纸的小脸,混合着灰尘,留下道道泥痕。

周围围观的人群,反应各异,如同一幅描绘世间百态的浮世绘。有的面露强烈的不忍与同情之色,悄悄别过头去,或用手捂住眼睛,不忍再看这人间惨剧;有的则与身旁之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手指对着圈内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或同情、或愤慨、或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更有甚者,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事不关己的漠然,仿佛眼前发生的不过是一场与己无关的、司空见惯的街头闹剧,眼神空洞,或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残忍的幸灾乐祸的弧度。就连“济世堂”里那个原本好奇探出头张望的年轻伙计,在看到刘爷那凶恶得如同要吃人般的眼神扫过来时,也吓得脸色一白,脖子一缩,如同受惊的乌龟,慌忙将脑袋缩了回去,“砰”的一声紧紧关上了半扇店门,显然是怕这无妄之灾、这煞星的怒火波及到自己头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前这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欺凌,那老者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的无助,那少女如同跌入猎人陷阱、濒临绝境的幼兽般的惊恐与绝望,那恶霸脸上毫不掩饰的嚣张、恶意与对弱者尊严的肆意践踏,以及周围人群那或冷漠、或怯懦、或麻木的注视……所有这些元素构成的情景,像是一把烧得滚烫、烙铁般通红的钥匙,夹杂着冰冷的残酷与现实,猛地、狠狠地烫在了无名看似平静、实则深处暗流涌动的心湖之上,激起冲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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