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文身上那股淡淡的文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那是圣贤书熏陶出来的清正之气,是读书人的风骨与良知。
此刻,却在欲望的驱使下,一点点被蚕食,被扭曲。
三天时间,陈文窝在破凉亭里,反复打磨那份地契。
他撕掉了一张又一张写坏的纸,直到最后,那份伪造的地契,看起来竟与真的别无二致。
连字迹的褶皱、纸张的泛黄,都做得恰到好处。
第四天一早,陈文揣着地契,走进了邻县的客栈。
他打听好了,有个外地来的商人,正在四处收购土地,准备开个铺子。
陈文换上了一身还算干净的长衫,将头发梳理整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诚恳,找到了那个商人。
他没有直接拿出地契,而是先和商人攀谈,言语间,引经据典,谈吐不凡。
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家道中落、急需用钱周转的落魄公子。
那商人本就敬重读书人,又见陈文言辞恳切,举止得体,竟真的信了几分。
直到这时,陈文才故作犹豫地拿出那份伪造的地契,叹了口气,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田产,实在是迫不得已,才要出手。
商人接过地契,反复翻看了几遍。
他常年在外经商,见过不少地契,却哪里能分辨出这精心伪造的假货?
再加上陈文在一旁旁敲侧击,说得头头是道,他当即拍板,给了陈文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地揣进怀里的时候,陈文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上,先是露出狂喜的神色,随即又闪过一丝慌乱,可那慌乱,很快便被贪婪的光芒掩盖。
就在这一刻,穷奇清晰地感觉到,陈文身上那缕残存的文气,彻底消散殆尽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狡诈的气息。
那是欺诈之恶,是用读书人的笔墨,书写出来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