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曾有过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那些被宗门规矩扭曲的欲望,那些披着道袍的伪善,那些藏在修炼功法里的阴私算计。
这种种“体系之恶”“扭曲之欲”,它早已尝了个遍,解析得透彻无比。
可这些恶,终究是被框定在宗门的方寸天地里,带着几分刻意,几分矫饰,不够鲜活,不够驳杂。
它的《恶来道》,需要的是更原始、更汹涌、更光怪陆离的养料,是那些从人心最深处滋生出来的,未经雕琢的欲望与贪念。
而人间,便是最好的猎场。
穷奇一路奔袭,昼伏夜出,避开了那些修士云集的山巅,专挑凡人行走的驿道前行。
它不吃凡间的俗食,只以沿途偶尔撞见的些许恶念为食,饿了便寻一处阴凉地歇息,渴了便饮山涧的清泉。
三五日的功夫,穷奇便走出了合欢宗所在的连绵群山,踏入了凡人的地界。
又行了十余日,遥遥望见前方烟尘滚滚,人声鼎沸,一座巍峨的城池,已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门前的石碑上,刻着三个遒劲的大字,千帆城。
此城临海而建,乃是人族南疆赫赫有名的通商大港。
据说每日往来的商船,首尾相接,足有千艘之多,故而得名。
城内街巷纵横,商铺林立,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是人间最繁华,也最藏污纳垢的地方。
穷奇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随即收敛了周身所有的凶戾气息。
将自己的修为压得极低,低到与一只寻常的流浪黄狗无异。
穷奇抖了抖身上的黄毛,甩去一路风尘。
迈着闲散的步子,混在进城的人流里,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千帆城。
从此,千帆城的街头巷尾,便多了一只毫不起眼的黄狗。
穷奇穿梭在人头攒动的码头。
清晨的码头,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