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大陆以东。【历史小说精选:】
无尽海,一座未知的荒岛上,有一粒平平无奇的灰尘。
灰尘自是灵台方寸山。
此时在这灵台方寸山的四层,在那【天工坊】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尊三足两耳的紫金丹炉。
这尊焚...
密室之外,深海万籁俱寂,唯有水流无声挤压岩层的沉闷回响,如远古巨兽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固执地碾过时间。
梦魇顾言踏出传送禁制的刹那,身形并未出现在预设的千里之外某处隐秘礁洞,而是立于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破碎陆块之上。
这陆块不过百丈见方,边缘参差如犬牙,表面覆盖着早已风化的黑色玄晶,裂痕纵横,苔藓不生。它孤悬于极渊大陆北境上空三万丈的罡风乱流层中,下方是翻涌如沸的墨色云海,上方是撕扯不定的紫色雷暴带——此处,是空间褶皱最密集、灵机最紊乱的“断界浮岛”,连元婴修士御剑飞渡都需以神识为引、以阵盘开路,稍有不慎便会被乱流卷入未知虚空,再无归期。
而此刻,顾言青衫猎猎,衣袂在罡风中纹丝不动,仿佛那足以将罗盘修士肉身绞成齑粉的撕裂之力,在他周身三尺之内,自动平息、退避。
他抬手,指尖轻点眉心。
一缕淡金色的因果线,自他指尖垂落,细若游丝,却凝而不散,其上浮动着无数细微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那是言儿分神傀儡湮灭前,最后一瞬主动释放、未曾被抹除的本命因果印。
顾言凝视着它,目光平静,无悲无喜。
随即,他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嗤。”
因果线应声而断。
没有惊天动地的反噬,没有血光迸溅,只有一声极轻、极淡的裂帛之音,仿佛剪断了一根寻常丝线。
断口处,金芒微微一闪,旋即彻底黯淡,化作两缕青烟,被罡风吹散,杳然无踪。
顾言收回手,目光投向下方那片翻涌不息的墨色云海。
云海之下,正是极渊大陆的腹心。
黑长老吞噬骨魇老魔元婴后强行冲至元婴巅峰的气息,早已如烈火燎原,灼烧着整片大陆的灵机。那股混杂着梦魇诡谲与极致暴戾的魔威,即便隔着三万丈虚空与层层罡风,依旧隐隐可感——如同大地深处一道即将喷发的熔岩裂口,灼热、危险、带着毁灭一切的躁动。
顾言静静看着,良久,才低声道:“……熬不住了。”
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罡风呼啸,清晰落在他自己耳中。
不是说黑长老熬不住。
是说这极渊大陆,熬不住了。
骨魇老魔陨落,黑长老吞婴破境,白煞魔尊现世,魔灵苏醒……这一连串的崩坏,早已不是某个宗门、某位巨擘的兴衰更迭,而是整个大陆灵机根基被强行撬动、撕裂的征兆。极渊大陆本就地处荒古战场余脉,地脉驳杂,灵机稀薄,全赖黑白神殿以镇山大阵与万年积累的阴煞之气强行维系平衡。如今黑长老为求一线生机,不惜以吞噬同阶元婴为薪柴,点燃这具早已朽坏的躯壳,无异于在干枯的油库中丢下火把。
火,已燃起。
风,正助长。
而那被魔灵气息所扰动的地脉深处,隐隐传来一种低沉、滞涩、仿佛濒死巨兽垂死喘息般的嗡鸣——那是地肺核心,那枚由上古魔神残骸所化的“渊核”,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顾言闭了闭眼。
七百年前,他初登极渊,踏足这片灰暗大陆时,曾于夜半独坐万仞绝崖,观星测运。彼时天幕虽晦暗,星辰却自有轨迹,地脉虽弱,尚存一线清流。他那时便知,此地非长生久居之所,却也未曾料到,竟会崩坏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烈。【必看经典小说:】
快得,连他布下的后手,都来不及完全展开。
他袖袍微拂,一卷泛着幽蓝冷光的玉简浮于掌心。
《九曜移星图》。
此图非攻伐杀伐之术,亦非炼丹布阵之道,乃是顾言耗费三百年光阴,以自身精血为引、魂力为墨、九十九种罕见星辰矿石为基,亲手刻录的……一座“迁徙”之阵。
阵成之日,可引九天星力为桥,短暂扭曲空间法则,在极渊大陆与荒古大陆之间,硬生生撕开一道稳定通道,供百万生灵,举族迁移。
代价,是布阵者耗尽全部修为,神魂永锢于阵枢,化作星轨中一粒永恒燃烧的尘埃。
顾言指尖抚过玉简表面冰凉的星纹,动作极缓,极轻。
他并非第一次拿出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