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暂时不准备立刻动手。他得先摸摸对方的底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刀哥”,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背后还站着什么人。
搞清楚这些,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像一只夜行的猫,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远远缀在刘办事员身后。
夜晚的县城很安静。
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也都是缩着脖子,裹紧棉袄,恨不得立刻回家。
路边的房屋大多黑着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刘办事员走得很急,时不时回头张望,显然心有余悸。
他捂着肚子,脚步有些踉跄,但方向很明确。
不是往县政府宿舍的方向,而是朝着县城西边的一片居民区走去。
那片区域林阳知道,房子比较老旧,住的也杂,三教九流都有。
看来刀哥的据点就在那里。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刘办事员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前停下。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才抬手敲门。
三长两短,很有规律。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人低声问了句什么,刘办事员回了一句,门才打开,让他闪身进去。
林阳躲在对面巷口的阴影里,静静观察。
从外面看,这个小院和周围其他院子没什么区别。
灰砖墙,木门,瓦顶上积着未化的雪。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不同。
院墙比别家高了半尺,墙头上还插着碎玻璃碴子。
木门也比寻常人家厚实,门板上钉着加固的铁条。
显然,住在这里的人很小心。
林阳没有靠近,而是绕到院子侧面,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借着月色观察院内情况。
院子里黑着灯,但正屋窗户透出微弱的光,应该是点了煤油灯或者蜡烛。
窗户用厚实的窗帘遮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等了几分钟,正屋的门开了。
刘办事员从里面走出来,点头哈腰地跟屋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匆匆离开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林阳的视线落在正屋门口。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正目送刘办事员离开。
借着窗户透出的微光,林阳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四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穿着深蓝色的棉袄。
最显眼的是脸上那道疤。
从左眉骨斜着划到右脸颊,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脸上。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凶悍气息。
这就是刀哥……
林阳眉头微微皱起。
刘办事员说刀哥自称打过鹰酱,脸上那道疤是和鹰酱干仗时留下的。
但林阳看着那人,心里却生出几分怀疑。
他从小在林大海身边长大,太熟悉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是什么气质。
他爹平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农民,可一旦认真起来,那种从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杀气,是藏不住的。
那不是简单的凶悍,而是一种沉淀下来,带着血与火的厚重感。
可这个刀哥,身上只有凶残的戾气。
是那种街头斗狠、好勇斗狠的混混头子气质。
杀气有,但不够纯粹,更谈不上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