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办事员以为他在权衡利弊,继续加码:
“工作名额我也说话算话。三个正式工名额,你们自己安排。”
“还有,以后你们罐头厂建起来,要办手续、要批文,我都能帮忙。”
“我在县政府办公室干了十几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他说得天花乱坠,仿佛给了天大的恩惠。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大海忽然开口了,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那个老羊倌儿,是你们的人,对吧?”
刘办事员笑了笑,没说话。
这态度等于默认了。
林大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坐在车辕上,背挺得笔直。
暮色中,这个平常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老农的汉子,身上忽然透出一股不一样的气势。
那是经历过枪林弹雨、见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沉静和锐利。
“你们让他故意接近我,套我的话,打听我家的事。”林大海一字一顿,“还拿我老伴和儿子的安危来威胁。”
刘办事员终于开口了,语气依旧轻松:
“林老先生,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林大海打断他,转过头来。
昏暗的光线下,老汉的眼睛亮得惊人:
“只是觉得我们乡下人好欺负?觉得拿家人威胁,我们就得乖乖听话?”
刘办事员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语气转冷:
“林老先生,我劝你们想清楚。现在是什么世道?为了几块钱就敢动刀子的亡命徒,县城里不是没有。”
“你们家卤煮生意红火,一天赚几十块,多少人眼红?万一哪天路上遇到点意外……”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赤裸裸。
林大海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刘办事员一眼,转回头去,继续赶车。
但他的背脊挺得更直了。
林阳看着父亲的反应,忽然笑了。
他伸手,一把揽住刘办事员的肩膀。
那动作看似亲热,但手上的力道极大。
刘办事员只觉得肩膀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咯吱作响,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林阳的另一只手,两根手指不知何时抵在了他脖颈侧面的动脉上。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呼吸困难,又不敢乱动。
“你……”
刘办事员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林阳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却让人心底发寒:“把我爹惹急了,别说你,就算你背后那位主子,也得完蛋。”
他手指微微用力,刘办事员的脸憋得通红。
“我们家什么底细,你们都没查清楚,就敢来搞事情?”
“还想拿我爹娘的命来威胁……知道我爹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砸进刘办事员耳朵里:“他拿着武器干鹰酱的时候,估计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想要威胁一个百战老兵,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勇气?!”
林阳脸上带着冰冷的笑。
他的目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个刘办事员。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像是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