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就这么拿出来了,还不让打借条?
这是何等的情义和信任!
再看王老汉那毫不作伪,甘愿顶罪的态度,不少汉子心里又是震撼,又是羡慕。
震撼于林阳的仗义疏财和深厚情义,羡慕王憨子能有这样一个可以托付性命、照顾家人的好兄弟。
设身处地想,自己要是有这样的兄弟,为他两肋插刀,拼命又何妨?
林勇听着,心里也是感动又着急。
感动于王老汉的知恩图报和淳朴仗义,着急的是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赶紧上前,一把捂住王老汉的嘴,哭笑不得地低声道:
“我的王叔诶!您老可快别说了!这话放在心里行,说出来可就犯忌讳了!”
“啥叫顶罪?啥叫宰了也认?这要是搁前些年,让人听见了,不得给你扣上个蓄养死士,江湖义气的大帽子?游街批斗都是轻的!”
“也就是在咱莲花村,大伙儿心齐,知道你是实心人。出了这个门,可千万不能提!”
他这话提醒了众人。
经历过那些年月的村民们立刻醒悟过来,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
是啊,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说出来就是祸端。
村里团结,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可外面呢?
人心隔肚皮啊!
只有地上那疤脸汉子,此刻心里除了疼痛,只剩下无边的怨毒和一丝荒谬的悲凉。
他本以为这群泥腿子里或许能激起一点同情或对“滥用私刑”的不满,没想到跳出来个老头要顶罪。
其他人竟然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甚至羡慕的表情?
这他妈是什么村子?
这些人都是什么脑回路?!
林勇见稳住了王老汉,这才想起正事。
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看着王老汉,无奈道:
“王叔,不是我不给你看,是给你看你也不认识几个字啊!”
王老汉在扫盲班是最坐不住的,认得的字确实有限。
林勇转向其他识字的村民,最后目光落在村里一个读过几年夜校,在砖窑厂当记分员的年轻后生身上:
“栓柱,你过来,给大家念念这上面写的,这伙畜生到底干了啥!”
“让大伙儿都听听,阳子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叫栓柱的年轻人连忙走过来,就着火把的光,接过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念诵起来。
通缉令上的文字简洁却有力,一桩桩,一件件,抢劫、杀人、灭门、针对妇孺的暴行……
随着栓柱有些紧张却清晰的声音在夜空下回荡,院子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起初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地上悍匪痛苦的呻吟。
渐渐地,粗重的喘息声多了起来,那是汉子们在压抑怒火。
女人们早已捂住了嘴,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当念到那些针对小女孩令人发指的细节时,栓柱的声音都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