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树影的摇曳,风声的异样,都足以让他肌肉绷紧,手指搭上扳机。
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叮当作响的二八大杠回到屯子口,日头已经西斜,惨淡地挂在山梁上,约摸下午四点多钟的光景。
远远就瞧见自家那三间低矮土坯房的院门外,雪地里蹲着个黑塔似的身影,是王憨子。
他一见林阳骑车的身影出现,冻得通红的脸上猛地迸出亮光,像见了主心骨,腾地站起来。
笨重的棉裤腿蹭着地上的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笨拙地挥着手,动作间带起一阵雪沫子。
“阳哥!你可算回来了!”
憨子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如释重负,嗓子都冻得有些沙哑,嘴唇上裂着血口子,显然等了很久。
林阳支好车,看着王憨子冻得直跺脚,眉毛一拧:
“你这憨货!天寒地冻的,蹲外头干啥?屋里不暖和?婶子没让你进屋?”
他心里咯噔一下。
爹娘和自家媳妇儿都是热心肠,最讲究邻里情分,断不会让憨子在外头挨冻。
除非……家里没人?
或者出了什么不便让外人知道的事?
他注意到憨子眼神里的焦灼,绝非小事。
王憨子搓着手,哈着白气,憨厚的脸上带着窘迫:
“叔和婶子……陪我爹一块儿去县城了。家里就……就嫂子在。我进去……不合适。”
他顿了顿,想起老爹临走时焦急的叮嘱。
“我爹说我性子急,怕坏事,让我搁这儿等你。你回来了,咱俩才能一块儿去县城。”
“去县城?”林阳心头疑云顿生,声音不由得沉了下来,“出啥事了?”
爹娘和王老叔一起出动,事情绝对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