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刮过枯枝呜咽作响。
林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掂量张老根的提议,沉默半晌,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抽出手,朝下方伸出冷硬的手指——一根。
张老根看到那根伸出的手指,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绝望的眼底瞬间燃起一丝病态的亮光。
“成!我应下了!砸锅卖铁,我们老张家倾家荡产也凑!一定尽快把这……”
他喉咙艰难地滚动着,牙齿缝里挤出带着血腥气的承诺。
“……一千块!尽快送到你手里!”
林阳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毫无温度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场愚蠢的笑话。
他轻轻却又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嘲弄,声音清晰地盖过风声,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张老根,你这是看不起我林阳的胃口呢?还是太瞧不起你自己这些年捞下的身价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一根根扎向沟底。
“我说的数,是这个——”
他伸出的那根食指,在惨白的月光下,缓慢而无比清晰地左右摇晃了一下。
“一万块!”
“嗡——”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一万块!
那个只存在于张老根画饼话里的天文数字!
有人惊得猛吸凉气呛了风,有人下意识捂住胸口,好像心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张老根脸上的乞求像冰面一样瞬间凝固、碎裂,随即扭曲成一种恨不得食肉寝皮的狂怒和灭顶的绝望,双眼血红如同疯兽。